第011章 雪夜献计

柳清雪抬头看了眼府门上的“萧”字旗，眼神复杂。

“柳姑娘，里面请。”赵西迎出来，“公子在正厅等候。”

柳清雪点头，跟着赵西入府。她的两个贴身丫鬟想跟上，被她轻轻摆手止住。

正厅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萧烨坐在主位，苏璃坐在右首。

拓跋月坐在左首，她刚洗去一身血污，换了身干净皮甲，但眉宇间的杀伐气还没散尽。

柳清雪进厅，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萧烨脸上。

她福身行礼：“小女子柳清雪，见过萧公子。”

“柳姑娘免礼。”萧烨抬手，“坐。上热茶。”

柳清雪在末位坐下，丫鬟端上姜茶，她捧着暖手，却一口没喝。

“粮草被劫，令尊伤势如何？”萧烨问。

“家父暂无性命之忧，但需静养。”柳清雪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多谢公子关心。”

“粮草被劫一事，姑娘可知详情？”

柳清雪放下茶盏，抬眼：“公子信得过清雪吗？”

这话问得突兀。

萧烨看着她：“柳姑娘何出此言？”

“因为接下来清雪要说的话，可能会被当成胡言乱语，甚至别有用心。”柳清雪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放在案几上，“这是家父昏塞给我的。公子请看。”

赵西接过信，递给萧烨。

信是柳世安写给二皇子的密报副本，日期是半月前。

内容大意是：己按殿下吩咐，拖延血狼关粮草发放，并计划在督粮途中“遇劫”，将粮草转移至黑风寨，待开春后再以“剿匪缴获”名义运回，其中五成粮草变卖，所得金银送至京城二皇子府。

萧烨看完，脸色不变，将信递给苏璃。

苏璃看完，手微微发抖，愤怒。

拓跋月不识南朝字，苏璃低声给她解释，她听完，拳头握紧，骨节发白。

“令尊为何留此证据？”萧烨问柳清雪。

“家父，并非全然昧良心。”柳清雪苦笑，“他留此信，是防二皇子过河拆桥。若将来事败，这信能换一条生路。”

“那柳姑娘为何将此信给我？”

“因为清雪不想看血狼关三千人饿死。”柳清雪站起来，声音提高，“更不想看家父越陷越深！”

她走到厅中，忽然跪下：“公子，清雪愿以这封信为投名状，求公子一件事。”

“说。”

“救救家父。”柳清雪抬头，眼中己含泪光，“家母早逝，家父虽贪权，但对清雪极好。清雪不能眼睁睁看他成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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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沉默。

炭盆里噼啪作响。

萧烨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起来。”

柳清雪看着他，没动。

“我答应你。”萧烨说，“只要令尊迷途知返，我可保他性命。”

柳清雪这才起身，擦去眼角泪：“多谢公子。”

“现在，说说粮草。”萧烨回座，“黑风寨有多少存粮？守卫如何？”

柳清雪从怀中取出一张简图：“这是黑风寨地形图。寨中有存粮约八千石，包括这次‘被劫’的三千石朝廷粮草，和他们历年劫掠的私藏。守卫有悍匪三百余人，寨墙高险，易守难攻。”

八千石！

够全关吃一整个冬天还有余！

苏璃和拓跋月眼睛都亮了。

“但黑风寨背靠绝壁，只有一条山路可上，寨门处设有滚木礌石，强攻很难。”柳清雪说，“而且寨主‘黑面虎’是二皇子的人。这次粮草转移，就是二皇子授意。”

“也就是说，打黑风寨，等于打二皇子的钱袋子。”萧烨手指轻叩案几。

“是。”柳清雪点头，“但清雪有一计，或可不强攻而取寨。”

“说。”

“黑风寨虽然险要，但寨中水源只有一处，后山一处泉水，经暗渠引入寨中。”

柳清雪指着地图某处，“暗渠在此处露出地面，长约十丈，虽有铁栅封锁，但若能趁夜潜入，在渠中下药。”

“下药？”拓跋月皱眉，“毒死全寨人？”

“不。”柳清雪摇头，“不是毒药，是麻药。家父早年曾得一种‘三日醉’药方，人服后昏睡三日，醒来后乏力数日，但不会死。清雪出发前，己配制了一些带在身上。”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此药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只需在寨中用水高峰前投入暗渠，全寨人饮用后，两个时辰内便会昏睡。”

萧烨接过药袋，看了看：“药量够吗？”

“够五百人用量。黑风寨三百余人，绰绰有余。”

萧烨沉思。

计划可行，但风险不小，要潜入后山，找到暗渠，还要确保在寨中人取水前下药。

“公子，让我去。”拓跋月站起来，“我擅长潜行，带十个好手，趁雪夜摸上去，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