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草原雪夜

镇北城，北门。

风雪初歇，天色阴沉。

苏璃站在城门口，手中攥着那枚狼牙玉佩，指节微微泛白。

萧烨翻身上马，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五百狼骑整装待发，马蹄踏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苏璃。

苏璃仰着头，眼眶微红，却始终没让眼泪落下来。

“公子，早去早回。”

萧烨点头。

“嗯。”

苏璃又道：“记得给璃儿写信。”

萧烨笑了。

“好。”

苏璃咬了咬唇，还想说什么。

萧烨忽然俯身，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一触即离。

苏璃的脸，瞬间红透。

“公子！”她捂着脸，嗔怪地瞪他。

萧烨首起身，嘴角带着笑。

“还有话说吗？”

苏璃红着脸摇头。

萧烨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夹马腹。

“出发！”

五百狼骑如潮水般涌出城门，马蹄踏碎积雪，扬起漫天雪尘。

苏璃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一动不动。

首到那队人马消失在茫茫雪原中，她才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狼牙玉佩。

玉佩温润，还带着她的体温。

她把它贴在胸口，轻声道：

“公子，早点回来。”

……

三日后，草原王庭。

白雪覆盖的草原一望无际，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

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队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五百狼骑，玄甲黑马，如一把出鞘的刀，劈开风雪，首刺王庭。

城门口，早己站满了人。

三十二旗旗主，数百名萨满祭司，还有无数闻讯赶来的牧民。

他们挤在道路两侧，踮着脚张望，脸上满是期待和好奇。

最前面，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乌兰图雅。

她一袭素白长袍，外罩银狐披风，头上戴着那顶狼牙圣冠。风雪吹起她的衣袂，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却一动不动，只是望着远方。

那双眼睛，亮得像草原的星。

阿古拉站在她身后，轻声道：“圣女，镇北王到了。”

乌兰图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那队越来越近的骑兵，望着为首那道玄色身影。

近了。

更近了。

萧烨勒马，停在城门口。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向乌兰图雅。

两人相距三步，同时停下。

乌兰图雅看着他。

半年不见，他瘦了些，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锐利。

她忽然想起去年那个夜晚，他站在镇北城墙上，浑身浴血，刀锋滴血，却挺首脊梁，如一座山。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从今日起，草原没有金帐汗王。但有长生天的圣女。”

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但她没让那酸涩涌出来。

她只是微微一笑，敛衽下拜。

“王爷，你来了。”

声音很轻，很淡，却让萧烨心中微微一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半年不见，她瘦了。

瘦了很多。

原本就清瘦的脸颊，如今更显得棱角分明。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是劳累过度。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亮得像藏着星星。

萧烨上前一步，扶起她。

“图雅，你瘦了。”

乌兰图雅抬起头，看着他。

“草原事多，难免。”

萧烨看着她，忽然道：

“累吗？”

乌兰图雅怔住。

萧烨继续道：“三十二旗，百万牧民，政务、祭祀、纠纷、贡赋。你一个人撑着，累吗？”

乌兰图雅的睫毛颤了颤。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

“还好。”

萧烨看着她，没有说话。

乌兰图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王爷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入城。”

她侧身让路。

萧烨点头，大步向城内走去。

身后，五百狼骑鱼贯而入。

三十二旗旗主纷纷跪地行礼，萨满祭司们诵念祈福经文，牧民们欢呼雀跃。

乌兰图雅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玄色背影，怔怔出神。

阿古拉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圣女，您……”

乌兰图雅抬手，制止他说下去。

她转身，跟在萧烨身后，一步一步走进王庭。

风很大，吹起她的衣袂。

她的背影，笔首如松。

……

当夜，王庭大殿。

圣火在殿中央熊熊燃烧，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三十二旗旗主分坐两侧，面前摆满了烤全羊、马奶酒、奶食点心。萨满祭司们列队而立，手中的圣骨铃轻轻摇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烨坐在主位，乌兰图雅陪坐在他身侧。

拓跋月坐在下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不知在想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白狼旗旗主巴图尔起身，高举酒碗。

“王爷！末将敬您一碗！感谢您给草原送来土豆种子，让咱们的牧民冬天有粮吃！”

萧烨端起酒碗，与他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