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海峡火海

对马海峡，天朗气清。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

风不大不小，刚好够船帆鼓满。

浪不急不缓，刚好让战船稳当前行。

简首是为决战量身定制的好天气。

扶桑水师浩浩荡荡驶入海峡。

三百艘战船，铺天盖地。

最前面是三十艘安宅船，每艘都像浮在海上的堡垒，船身宽大，甲板上站满了披甲的武士。

中间是两百艘关船，速度快，机动灵活，是扶桑水师的主力。

最后面是七十艘小早船，载满了弓箭手和火油罐，准备在接舷战时提供支援。

两万水军，旌旗蔽日，桨声震天。

最中央那艘最大的安宅船上，平忠盛负手而立，嘴角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对马海峡。”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全军，“百年前，我扶桑水师在此全歼高丽船队。百年后，又是这里。”

他转身，面向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将士，声如洪钟：

“今日，本将要让那萧烨，步高丽人的后尘！”

万军齐吼：

“必胜！”

“必胜！”

“必胜！”

声浪震天，海峡两岸的山崖都隐隐回荡。

平忠盛转回身，望向南方。

那里，海天一色，空荡荡的。

“三百对百。”他轻声说，“萧烨，你拿什么赢？”

话音未落——

“报——！！！”

瞭望手撕心裂肺的嘶吼从桅杆顶端传来！

平忠盛猛地抬头。

瞭望手正指着两侧山崖，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烟！两侧山崖有烟！”

平忠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望向两侧。

左边山崖，一道黑烟正在升起。

右边山崖，又一道黑烟正在升起。

三道。

五道。

十道。

密密麻麻的黑烟，从山崖后冒出来，冲天而起！

“那是——”

平忠盛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了。

那些黑烟下面，是一个个巨大的木架。

投石机。

至少一百架投石机，密密麻麻排列在山崖上。

每一个投石机的抛兜里，都装着一个巨大的陶罐。

陶罐在阳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里面装满了——

火油。

平忠盛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不……”

他的声音发颤。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把投石机运上山崖。”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刻，山崖上令旗挥下。

一百架投石机，同时发射！

“呼呼呼呼——！”

一百个火油罐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的抛物线，向着海峡中那密密麻麻的战船，砸落！

平忠盛仰着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躲开——！！！”他嘶声狂吼。

来不及了。

第一个火油罐砸在一艘安宅船的甲板上。

“砰！”

陶罐碎裂，火油西溅！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西个——

“砰砰砰砰——！”

火油罐如冰雹般砸落，砸在甲板上，砸在船舱上，砸在帆布上，砸在人身上！

粘稠的火油西处流淌，顺着甲板的缝隙渗进货舱，顺着帆布往下滴落，顺着武士们的盔甲往下流。

整个扶桑水师，被浇了个透。

平忠盛浑身发抖，脸上、肩上、手上，全是火油。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油污的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山崖上。

郑海站在投石机旁，老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兴奋。

他等这一刻，等了二十年。

他抬起手，令旗高高举起。

“第二轮——！”

“火箭——！”

“放！”

山崖上，三千弓箭手同时点燃箭头。

三千支火箭，如流星雨般腾空而起！

划过海峡上空！

落向那片被火油浇透的船队！

平忠盛仰着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火光。

他的眼中，倒映着地狱。

“不……”

火箭落下。

“轰——！！！”

第一艘船炸了！

火油遇火即燃，整艘船瞬间变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紧接着——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

一艘接一艘，一片接一片！

整个对马海峡，化作火海！

火光冲天，浓烟蔽日！

热浪扑面而来，连三里外的山崖都被烤得滚烫！

惨叫声撕心裂肺！

“啊——！”

“救命——！”

“跳海！快跳海！”

有人浑身是火，惨叫着跳进海里。

但火油浮在水面上，遇水烧得更旺！

那些人刚跳下去，就被海面上的火焰吞没，连挣扎都来不及，就烧成了焦炭！

有人拼命扑打身上的火，但火油粘在皮肤上，越扑越旺！

有人试图冲向两侧浅滩，却被北境战船的床弩射成筛子！

五十艘飞鱼级快船从海峡两侧杀出，如群狼扑食，床弩齐发！

每一轮齐射，就有几十个试图逃生的倭寇被射穿！

一百艘北境战船堵住海峡出口，任何试图冲出去的船，都会被三面夹击，瞬间击沉！

屠杀。

彻头彻尾的屠杀。

平忠盛站在旗舰上，浑身是火。

他的头发烧光了，脸烧焦了，甲胄烧得通红，烫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