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北境来讯

博多湾的火光还在燃烧，将半边天空映成暗红色。

萧烨站在石堡最高处，听着海风传来的零星哭喊声。

那是被俘的扶桑人在城外空地上瑟瑟发抖。

身后传来脚步声。

郑海大步登上石堡，老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王爷！北境来船了！”

萧烨猛地转身。

“十艘运输船！刚进港！”郑海的声音都在发颤，“载着三千新兵，还有大批箭矢火油！”

萧烨二话不说，大步向码头走去。

码头上，火把通明。

十艘运输船正在靠岸，船身吃水很深，显然满载货物。

跳板放下，一箱箱箭矢、一桶桶火油被力夫们抬下来。

紧跟着，三千新兵鱼贯下船，在沙滩上列队。

这些都是北境新征的兵，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亮得惊人。

萧烨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最后那艘船上。

船舱里走出一个人。

林璟。

一袭青衫，摇着折扇，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

萧烨愣住。

“表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林璟大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瘦了。”他说，“海上风大，吃不好吧？”

萧烨失笑。

“你怎么？”

“放心，北境没事。”林璟打断他，“赵老将军守着血狼关，李石头守着镇北城，柳姑娘的医学院日夜不停。苏姑娘坐镇财政司，粮草调度从无差错。”

他从怀中取出封信，递过来。“这是王妃给你的。”

萧烨接过信。

他先拆开苏璃的那封。

信纸还带着淡淡的墨香，字迹娟秀而有力。

【公子如晤：

朝廷二十万大军己退。

赵老将军大破东路，斩首两万，俘虏一万。老将军身中三箭，却站在血狼关城头大笑，说“二十年没杀这么痛快”。

李石头死守镇北城，身被七创，半步不退。攻城塔被柳姐姐的腐蚀药水泼成烂木头，朝廷军吓得喊“妖法”。

柳姐姐带着一百学徒登城，亲手泼了三十桶药水，破了十七座攻城塔。她三天没合眼，却还在笑，说“没给王爷丢脸”。

孟先生率三百学子投竹枪三万余支。竹枪不够，他们就拆了书院的床板削。最小的学生才十五岁，叫小六子，投得太猛翻下城墙，至死手里还握着竹枪。

孟先生老泪纵横，却不让学生们停。他说：“别让那孩子白死。”

西秦赢无双派三千精兵，从燕山杀出，烧了朝廷军的粮草。

那三千人全身而退，临走时在山上插了一面凤凰旗。

乌兰图雅遣三万狼骑夹击。巴图尔亲自带队，一刀劈了朝廷军的一个副帅。他说：“圣女说了，王爷的事，就是草原的事。”

公子，朝廷二十万大军，逃回去的不足五万。

北境无恙。

公子勿念。

璃儿字。】

萧烨的手，微微颤抖。

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看到“小六子”那三个字时，他的眼眶红了一瞬。

但他没让那酸涩涌出来。

他只是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在心口的位置。

林璟见他看完信说道：

“此战阵亡三千七百人，重伤两千余。

赵老将军的右臂被箭射穿，怕是以后使不上全力了。李石头身中七箭，刀都砍卷了三把。

柳姑娘累晕了三次，每次醒过来就去医棚。孟先生老泪纵横，说那群学生没给他丢脸。

苏姑娘这半个月，她瘦了十斤，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西秦赢无双来信，说下次再有这种仗，她亲自带兵来。

王爷，北境有我们守着，你再扶桑放心打。

萧烨沉默了很久。

郑海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阿青悄悄抹了抹眼角。

林璟摇着折扇，也没有说话。

海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焦臭味，还有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良久。

萧烨忽然开口。

“郑老将军。北境有这样的人守着，咱们能不能放心打？”

郑海愣了一瞬。

然后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王爷！有赵老将军、李将军、柳姑娘、孟先生、王妃那样的人在，北境就是铁打的！别说二十万，就是再来二十万，也打不进去！”

萧烨点头。

“好。”

他转身，望向那三千新兵列队的沙滩。

“传令下去，连夜卸货。重伤员随船返回北境，轻伤员留下继续作战。”

“是！”

沙滩上，火把通明。

三百多名重伤员被从各船抬下来，小心翼翼安置在担架上。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缺了腿，有的浑身缠满绷带，连眼睛都睁不开。

但他们还在笑。

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水兵，躺在担架上，对身边的同伴道：“兄弟，帮俺看看，那旗杆上挂的是啥？”

同伴看了一眼：“倭寇守将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