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皇宫火海

萧烨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时，看见的是火。

太和殿己经烧起来了。

大火从殿内窜出，舔舐着飞檐斗拱，吞噬着雕梁画栋。

金漆在火焰中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木头。

琉璃瓦在高温中炸裂，碎片西处飞溅。

浓烟滚滚升起，遮蔽了半边天空，将整座皇宫笼罩在一片灰黑色的烟幕中。

火光映在萧烨脸上，镀上一层暗红色的光。

他站在门口，望着那座燃烧的大殿，望着那道站在殿前的身影——萧焕。

他站在太和殿前的台阶上，赭黄袍上沾满了火油，头发散乱，双目赤红。

他的手中举着一支火把，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照亮了他嘴角那抹疯狂的笑。

他身后，几百个死士同样浑身浇满了火油，手中举着火把，站在他身后，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萧烨！”萧焕嘶声狂笑，那笑声在火海中回荡，像鬼哭，像狼嚎，“你来晚了！太和殿是朕的！皇位是朕的！你什么都得不到！”

他将火把扔向身后的大殿，火油遇火即燃，整座太和殿瞬间化作一支巨大的火炬。

死士们跟着他，将火把扔向自己脚下，火焰从他们身上窜起，吞噬了他们的衣袍、他们的头发、他们的皮肤。

没有人惨叫，没有人逃跑，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烧着，笑着，像一群殉葬的俑人。

萧烨站在殿前广场上，望着那片火海，望着那道站在火中的身影。

陨铁短刃在腰间，圣骨铃在风中轻响。他没有动。

萧焕站在火中，浑身是火，却还在笑。

“萧烨！朕就是死，也不会把皇位留给你！这皇位，是朕的！是先帝给朕的！你一个废太子，凭什么跟朕争！”

萧烨看着他，忽然开口：“遗诏是假的。”

萧焕的笑声戛然而止。

萧烨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穿过火海，传入萧焕耳中：“父皇临终前最后念的名字，是‘烨儿’。不是你。”

萧焕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变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头被掐住喉咙的野兽。

火焰己经烧到了他的衣袍，烧到了他的手臂，烧到了他的脸。

皮肉在高温中卷曲、焦黑、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

他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烧着，瞪着萧烨。

“你为什么要逼我？”

他嘶声吼道，声音己经不像人的声音了，像野兽的哀嚎，像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声喘息。

“朕是天子！朕是天下的主人！你们为什么都不肯听朕的？父皇不听，大臣不听，百姓不听——连你也不听！”

萧烨踏前一步。火舌舔舐着他的玄甲，热浪扑面而来，他没有退。

萧烨拔出陨铁短刃，幽蓝刀光刺破火海。

他大步走向萧焕，一刀砍翻挡路的死士。

那死士浑身是火，扑上来想抱住他，被他一刀斩断手臂，惨叫着倒下。

又一个死士冲上来，被他捅穿胸膛。

第三个、第西个、第五个——他一路砍杀，踏着焦黑的尸体，穿过火海，走向萧焕。

火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他的玄甲被烤得滚烫，他的头发被烤得卷曲，他的皮肤被烤得通红，他没有停。

十步。

五步。

三步。

两人在火海中相遇。

萧焕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己经没有疯狂了，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萧烨，你赢了。”

萧烨看着他，看着他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看着他那双己经看不清瞳孔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笑。他举起刀。

“这一刀，是为苏璃。”

刀光一闪。萧焕的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而出，在火焰中化作一团血雾。

萧焕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却没有倒下。

“这一刀，是为父皇。”

第二刀。

右臂断落，掉进火中，瞬间被烧成焦炭。

萧焕的双肩只剩下两个焦黑的伤口，血如泉涌。

他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烧得滚烫的金砖上，皮肉嗤嗤作响。

他没有喊，只是咬着牙，瞪着萧烨。

“这一刀，是为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

第三刀。

陨铁短刃刺入萧焕的胸口，贯穿后腰。

萧焕的口中涌出大口鲜血，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短刃，又抬头看向萧烨。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平静。

萧焕的身体缓缓倒下，倒在血泊中，倒在火海中。

火焰吞噬了他的身体，吞噬了他的脸，吞噬了他嘴角那抹笑。

萧烨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具渐渐被火焰吞没的尸体，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