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百官安置

帝京，临时行宫。

正厅里坐满了人，但气氛不对。

原大梁的官员们坐成一堆，北境的老臣们坐成一堆，中间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钱侍郎搓着手，手心全是汗。马将军瞪着眼，一脸不屑。周怀安端坐着，面无表情。陈明远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萧烨坐在主位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林璟站起身，摇着折扇，清了清嗓子。

“诸位，今日议的是——百官安置。”

话音刚落，一个原大梁的官员就站了起来。

姓王，原是吏部郎中，西十来岁，满脸精明。

他抱拳道：“陛下，臣斗胆进言。前朝官员，良莠不齐。有人贪赃枉法，有人尸位素餐，有人结党营私。臣以为，应当严查！该办的办，该撤的撤，该杀的杀！”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神却往原大梁官员堆里瞟。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可是站在新朝这边的。

原大梁官员们脸色都变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拳头，有人恨恨地盯着他。

马将军一拍桌子：“说得好！就该这么办！那些蛀虫，留着干什么？”

钱侍郎脸都白了，颤巍巍站起来：“陛下！臣……臣在礼部二十年，从没贪过一文钱！臣的俸禄都有账可查！”

又一个原大梁官员站起来：“陛下！臣也没有！”

“臣也是清白的！”

“陛下明鉴！”

一时间，原大梁官员们纷纷表态，有喊冤的，有表忠心的，有揭发别人的。

正厅里乱成一锅粥。

萧烨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喝茶。

等他们吵够了，他才放下茶盏。

“砰。”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萧烨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然后开口：

“说完了？”

没人敢吭声。

萧烨站起身，走到厅中央。

他背着手，缓缓踱步，一边走一边说：

“王郎中说得对，前朝官员，确实良莠不齐。有贪的，有庸的，有混日子的。”

王郎中脸上露出喜色。

萧烨话锋一转：

“但是——”

他看着王郎中，似笑非笑：

“王郎中，你在吏部十五年，经手的官员任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人贪赃枉法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王郎中的笑容僵住了。

萧烨继续道：“去年江南盐税案，涉案的十七个官员，有六个是你举荐的。前年河工贪墨案，涉案的十二个官员，有西个是你考核的。这些，你怎么说？”

王郎中脸都白了，扑通跪下：“陛下！臣……臣只是按规矩办事……”

萧烨笑了。

那笑容，让王郎中后背发凉。

“按规矩办事？”萧烨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的规矩，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就是只要能往上爬，什么人都能推荐？”

王郎中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烨站起身，回到主位。

他坐定，面对众人，一字一顿：

“原大梁官员，一律官居原职，俸禄照发。”

满厅哗然。

原大梁官员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将军急了：“陛下！那些蛀虫——”

萧烨抬手，打断他。

“听我说完。”

他继续道：

“设半年考核期。半年后，竞聘上岗。”

“能者上，庸者下，贪者办。”

“考核内容三样：政绩、民意、考卷。政绩看实干，民意听百姓，考卷测本事。三样都及格，留用。两样及格，降职。一样不及格，免职。一样都不及格，查办。”

他一字一顿：

“半年时间，够你们证明自己。是金子，还是烂泥，自己说了算。”

满厅寂静。

原大梁官员们，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脸色发白，有人若有所思。

王郎中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钱侍郎颤巍巍站起来，对着萧烨深深一揖，老泪纵横：“陛下……陛下这是给臣等一条活路啊……”

萧烨看着他，淡淡道：

“活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别人给的。”

钱侍郎怔了怔，随即重重点头：“臣，记住了！”

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萧烁。

他走到萧烨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臣弟愿负责考核事宜。”

满厅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烁身上。

这个前朝三皇子，此刻跪在新朝皇帝面前，主动请缨担此重任。

萧烨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烁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陛下信任臣弟，让臣弟在吏部历练了半年。这半年，臣弟看明白了——官场要清，必须有人敢得罪人。”

“考核这件事，得罪人。但臣弟不怕得罪人。”

“臣弟只求陛下八个字——”

他顿了顿：

“公平公正，不偏不倚。”

萧烨看着他。

看着这个三弟，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决心，有担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萧烨忽然笑了。

“好。”

他站起身，走到萧烁面前，亲手扶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