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云州当取

云州城，督粮官府邸。

柳世安看着女儿柳清雪递来的密信，手指微微发颤。

信是萧烨亲笔，只有两行字：

【云州当取，贺川当诛。】

【柳大人若助我，北境粮道总督之位，虚席以待。】

“清雪，你这是把为父架在火上烤啊。”柳世安苦笑着放下信，望向眼前一身白衣的女儿。

柳清雪神情平静：“父亲这些年为贺川打理粮草，克扣军饷、虚报损耗的事做了多少，您自己清楚。二皇子手中定有账册，待他腾出手来，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您。”

柳世安脸色一白。

“但萧烨不同。”柳清雪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

“这是北境新立的《吏治清册》，凡投诚者，过往罪责一笔勾销，只要从此忠心办事。”

柳世安接过文书，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盖着北境督抚大印，以及萧烨的私章。

“他真能不究？”柳世安声音发干。

“女儿亲眼所见。”柳清雪眼中闪过光芒。

“赵西曾是边军逃卒，李石头是死囚营出身，拓跋月是草原战俘。如今他们在北境，个个是统兵大将，受万人敬仰。”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萧烨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完人。”

柳世安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为父，明白了。”

他走到书架前，拧动机关，暗格弹开，取出三本厚厚的账册。

“这是云州十年粮草出入明细，贺川贪墨军饷、倒卖军粮的证据，全在这里。”柳世安将账册推给女儿，“他麾下三名副将，刘振可用，王豹可拉拢，只有赵阔是贺川死党。”

柳清雪接过账册，眼中闪过喜色：“父亲大义！”

“别说这些虚的。”柳世安摆摆手，又取出一枚令牌。

“这是督粮府调令，可通行云州所有粮仓。贺川要在十里亭设伏，届时城中空虚。”

他眼中闪过精光：“为父可开仓放粮，赈济军民。人心向背，一念之间。”

柳清雪重重点头：“女儿这就去见刘振将军。”

“小心些。”柳世安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担忧，“贺川那老狐狸，鼻子灵得很。”

“父亲放心。”柳清雪浅浅一笑，“萧烨说了，此局若成，他亲自来云州接我。”

柳世安一怔，随即苦笑：“那小子倒是会哄人。”

但不知为何，心中却踏实了几分。

……

镇北城督抚府。

萧烨看着云州送来的密报，笑了。

“柳世安这只老狐狸，总算肯下注了。”

林璟摇扇道：“他女儿在你手里，账册在你手里，他没得选。”

萧烨摇头，“他有得选。他可以带着账册逃往京城，向二皇子表忠心，反咬我一口。”

他站起身，走到北境全图前：“但他选了北境。为什么？”

林璟沉吟：“因为，他看到了北境的未来？”

“因为他知道，二皇子那种人，用完即弃。”萧烨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云州，“而我萧烨，对有用之人，从不吝啬。”

他从案上取过一张空白信纸，提笔蘸墨。

笔走龙蛇，字字如刀。

写罢，装入火漆信封，唤来亲卫：

“加急，送云州督军府，给贺川。”

亲卫一愣：“公子，这不是打草惊蛇？”

萧烨笑了：“我要打的，就是这条蛇。”

……

云州督军府。

贺川正与心腹密谋十里亭设伏的细节，忽闻亲兵来报：“督军，镇北城来使！”

“什么？”贺川霍然起身，“多少人？”

“就一骑！送了一封信！”

贺川脸色阴晴不定，挥手道：“带上来！”

片刻后，一名镇北城骑兵被引入正厅，甲胄染尘，却挺首脊梁，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密信：

“奉北境督抚萧大人令，书信送达贺督军。萧大人说了，此信，需贺督军当众拆阅！”

满堂文武，面面相觑。

贺川眼角抽搐，强压怒火接过信，撕开火漆。

展开信纸，只看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信上只有三行字：

【贺督军设伏十里亭，伏兵三万，藏于山林沟壑。】

【粮草囤于西仓，守军八百，领将王豹。】

【三日后午时，本官亲至，取你人头，收你城池。】

落款：北境督抚，萧烨。

“他怎么知道？！”贺川手一颤，信纸飘落在地。

堂下顿时哗然！

王豹？那不是贺川最信任的副将之一吗？

西仓粮草？那可是云州命脉！

“督军，信上说什么？”有将领急问。

贺川猛地回神，一脚踩住信纸，强笑道：“没什么！萧烨小儿虚张声势罢了！”

但堂中众人眼神己然变了。

怀疑，恐惧，猜忌，如瘟疫般蔓延。

那名北境骑兵见状，抱拳道：“信己送到，末将告退。”

说罢转身就走，步履从容。

“站住！”贺川厉喝。

骑兵停步，回身：“贺督军还有何吩咐？”

贺川死死盯着他，忽然狞笑：“萧烨派你来送死，本督便成全你。来人！拖出去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