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三方博弈

云州城，城南“福来客栈”地字号房，烛光昏暗。

八名身着旧式官袍的中年人围桌而坐，人人面色凝重。

为首的是云州前户曹主事，周延年。

贺川倒台后，他主动交出贪墨，被柳清雪留用为税吏副手，表面恭顺，暗地里却从未甘心。

“诸位，”周延年压低声音，“时机到了。”

他展开一张简易地图：“北境主力皆在镇北城，云州守军不过两万，其中刘振旧部八千，新整编的一万二人心未附。而咱们在役旧吏三百，退役老兵五百，家丁护院两千，若得外援此事可成。”

“外援何在？”有人问。

“二皇子虽倒，但其旧党仍在。”周延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金陵来的密信，承诺若我等能在云州制造大乱，牵制萧烨兵力，待草原大军南下时，他们便在江南起兵响应。”

“事成之后，”他眼中闪过贪婪，“云州，归咱们自治。赋税只需上交三成，余者自留。”

满室呼吸粗重。

“何时动手？”

“十日后，秋收大典。”周延年狞笑，“萧烨必来云州主持，届时我等在城中放火，在粮仓下毒，在井中投疫，只要乱起来，刘振那叛徒压不住！”

“那柳清雪呢？她医术了得，若被她识破……”

“放心。”周延年冷笑，“我己在她的茶中下了‘百日醉’，无色无味，十日后发作。届时她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管瘟疫？”

众人对视，眼中燃起疯狂。

他们没注意到，窗外屋檐下，一只灰扑扑的雨燕静静立着，眼珠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云州城医学院。

柳清雪正在灯下修订《北境医典·防疫卷》，忽然心口一悸。

她放下笔，闭目凝神。

身为医者，她对身体的细微变化异常敏感。这几日，她总觉得精神不济，午后常感晕眩，起初以为是劳累，但现在她伸出三指，搭在自己腕间。

脉象平稳，却隐隐有一丝滞涩，如溪流中混入了泥沙。

“中毒了。”她轻声自语。

不是剧毒，是慢性毒，剂量极微，若非她医术己入化境，根本察觉不到。

她起身，从药柜取出一排瓷瓶，逐一嗅闻，又取银针试毒。

无果。

毒不在饮食，不在熏香。

她目光落在案头的茶盏上，那是周延年今晨送来的“云州雨前茶”，说是孝敬。

柳清雪端起茶盏，指尖沾了一滴残茶，放入口中。

三息后，她睁眼。

“百日醉。”

草原秘药，无色无味，日积月累，百日之后昏睡不醒，形同活死人。

她看向窗外，云州方向，眸光渐冷。

“周延年，你果然，没安好心。”

她提笔，迅速写下一份名单。这半年来，所有与她“亲近”、送过吃食用度的旧吏，共三十七人。

然后唤来亲信学徒：“这份名单，连夜送镇北城，交督抚大人亲启。”

翌日，清晨。

赵西率领三百暗卫，如夜枭般扑入云州城。

按柳清雪的名单、苏璃提供的资产流向、拓跋月安插在旧吏家中的眼线情报。

三路信息交叉印证，精准锁定。

寅时三刻，周延年在睡梦中被破门声惊醒。

“你们——”

话音未落，己被暗卫按倒在地。

“周延年，”赵西冷着脸，展开抓捕令，“勾结二皇子余党，密谋叛乱，投毒谋害上官，拿下！”

“冤枉！我冤枉啊！”周延年嘶吼，“我要见柳姑娘！我要见刘将军！”

“柳姑娘？”赵西笑了，“你给她下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见她？”

周延年脸色惨白。

云州城，秋收大典前夜。

周延年在自家密室中，与七名同党做最后部署。

“明日萧烨必登高台，届时我等在台下人群中制造混乱，以摔杯为号，三百死士同时发难。”周延年眼中闪着疯狂，“粮仓己埋火油，水井投了疫毒，只要乱起来，云州必破！”

“刘振那叛徒的兵营怎么办？”有人问。

“放心。”周延年冷笑，“我己买通他麾下两个千夫长，届时他们会‘恰好’带队去城外巡逻。”

八人相视而笑，举杯共饮。

他们不知道，此刻密室屋顶上，三道人影如壁虎般贴伏。

萧烨、拓跋月、以及赵西。

“公子，现在动手？”拓跋月手按弯刀。

“不急。”萧烨透过瓦缝看着下面，“让他们把计划说完。”

半刻钟后，周延年等人散去。

萧烨飘然落地，对赵西道：“按名单抓人，一个不漏。反抗者，格杀勿论。”

“那俩千夫长呢？”

“留着。”萧烨笑了，“明日让他们照常带兵出城，拓跋月，你的狼骑不是在城外练着吗？”萧烨眼中闪过寒光，“等那两千人出城后，给我围了，缴械。告诉他们，要么投降，要么死。”

“遵命！”

萧烨又对赵西道：“抓捕时动静小点，别惊动百姓。抓完后，把周延年‘请’到督军府，我要亲自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