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原的风裹挟着血腥与焦土气息,吹过遍地尸骸。
孛儿只斤勒马回望,三万残兵如丧家之犬,拖曳着折断的旌旗、空瘪的粮袋、还有无数用毡布裹着的伤兵。
他们己逃了三天。
三天前,他还是坐拥十万铁骑的草原之主。
三天后,他连让士兵吃一顿饱饭都做不到。
“大汗!”斥候连滚带爬冲来,“后方五十里,发现追兵!”
“多少人?”孛儿只斤攥紧斧柄。
“约一千骑。”
一千?
一千人就敢追他三万大军?!
孛儿只斤怒极反笑:“萧烨,你当真欺我草原无人?!”
他猛地扬斧:“后军变前军!吃掉这支不知死活的孤军!”
命令传下。
士兵饿得拉不动弓,战马瘦得跑不快,百夫长呵斥时自己先腿软。
他们己经三天没见一粒粮食,昨日只杀了两百匹伤马充饥,一人分不到拳头大一块肉。
而此刻,五十里外。
一千狼骑正以逸待劳,啃着从沿途部落“征用”的肥羊,灌着缴获的马奶酒。
萧烨坐在一块巨石上,陨铁短刃横于膝头,正用一块麂皮缓缓擦拭刀锋。
拓跋月大步走来,红衣在风中猎猎:“公子,敌军停下来了,正在列阵,似要迎战。”
“迎战?”萧烨抬眸,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饿了三天的残兵,拿什么迎战?”
他收刀入鞘,翻身上马。
“传令:锥形阵,我当锋。”
“弩箭先发三轮,然后拔刀。”
“不许恋战,只许凿穿。”
“凿穿一次不够,就凿两次。”
他缓缓拔刀,幽蓝刀光映着北方阴沉的天色:
“我要让孛儿只斤明白——”
“他不是在撤军。”
“他是在逃命。”
“而逃命的人,没资格回头。”
一刻钟后。
孛儿只斤终于等来了他的“敌人”。
地平线上,烟尘乍起。
不是铺天盖地的黑潮,只是一道细长的灰线。
可那道灰线移动得太快了。
快得不像骑兵冲锋,像箭离弦。
三百步。
孛儿只斤眯眼,终于看清了来骑。
清一色草原骏马——不对,那分明是三天前从自己后军抢走的战马!
马上骑士,人人玄甲轻装,马鞍旁挂着成串的物饰,迎风摇晃。
是人头。
他麾下百夫长、千夫长、乃至昨夜叛逃的两个万夫长,所有人头都在那里。
如风干的腊肉,如战利品的陈列。
“放箭——!”草原千夫长嘶声下令。
箭雨腾空。
狼骑举起小圆盾,盾面薄铁覆皮,箭矢钉上去叮当作响,却只有零星落马。
二百步。
萧烨张弓。
三石硬弓,弦如满月。
“咻——!”
第一箭,贯穿敌阵旗手的咽喉。
旗杆倾倒,绣着金狼的大纛轰然砸地。
“咻!”
第二箭,射翻号角手。
撤退的号角未及吹响,人己仰面栽倒。
“咻!”
第三箭,从三名并排骑兵的脖颈间穿过,一串三,血雾炸开!
敌阵前队,彻底乱了。
一百步。
萧烨收弓,拔刀。
一千狼骑同时收起圆盾,举起腰间那架黝黑短弩。
这是西秦秘制的单兵三弓弩,八十步内可洞穿三重铁甲。
此刻双方距离,五十步。
“放!”
一千支破甲重箭如蝗虫过境!
中箭者根本来不及惨叫。
箭镞贯穿胸膛、贯穿马颈、贯穿前排盾牌,余势不减钉入后排!
五十步距离,一千弩箭,倒下了七百骑!
阵型,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三十步。
萧烨刀锋前指:
“北境!”
一千狼骑齐声暴喝:
“杀——!!!”
马蹄如雷,踏碎残阳。
孛儿只斤在中军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道黑甲身影,如一把烧红的烙铁,笔首插进自己后军的阵型。
没有减速,没有迂回,甚至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动作。
就是凿。
硬凿。
刀锋所过,人头滚落,血泉喷涌,残肢断臂如被收割的麦茬。
三千后军,一刻钟,凿穿。
一千狼骑从阵尾杀出,马刀滴血,身上插着零星的箭矢,却无一人停留。
他们调转马头,再次列阵。
萧烨立在队首,缓缓举起染血的短刃:
“第二次。”
“冲阵。”
刀锋前指。
一千狼骑,再次冲锋。
孛儿只斤的手在抖。
他征战三十年,从没打过这样的仗。
不是战术,不是计谋,甚至不是勇气——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支千人骑队,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那不是战士的眼神。
那是复仇者的眼神。
是他在镇北城下杀了他们袍泽、焚了他们粮草、困了他们七日之后,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眼神。
“大汗!撤吧!”亲卫统领嘶声,“后军己经溃了!”
孛儿只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忽然明白了。
萧烨不是来追他的。
萧烨是来杀他的。
从镇北城到枯骨原,从枯骨原到王庭,无论他逃多远,无论他躲到哪里。
以上为《戍边废太子:开局即送战神大礼包》第 68 章 第068章 千里追杀 全文。史海113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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