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夜幕降临，灵州城内一片寂静。

冯继勋回到府中，刚坐下，屏风后便转出一个身影——正是他的妹妹冯氏。

“城外发生了什么？”冯氏急切地问道。

冯继勋叹了口气，把城外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冯继勋苦笑道，

“明日我下去陪他喝顿酒，后天他就回凤翔了。”

冯氏听完，脸色变了变，忽然压低声音道，

“大哥，今天晚上打开城门放适弟入城！”

冯继勋脸色大变，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说。。。”冯继勋的声音都在发抖，“适弟他。。。他不是来找我喝酒的？”

冯氏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他带了数千骑兵来，是来喝酒的？”

冯继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冯氏走到冯继勋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父亲偏心二弟，你又不是不知道，走到哪里都带着他，而且父亲早就有把节度使位置传给二弟的打算。”

“你想想，要是二弟继承朔方节度使的位置，你这个大哥如何自处，你还有活路吗？”

冯继勋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他想起李适给他说的隋朝太子杨勇，唐朝的太子李建成旧例。

冯氏握住冯继勋的手，声音放软，

“现在趁父亲和二弟不在，放适弟入城，他拥立你为节度使，以后这朔方的一切都是你的。”

冯继勋挣扎着，

“可。。。可父亲还在！我。。。我不能。。。”

“而且，我。。。我能力不足，我怕镇不住那些人！”

冯氏的声音冷了下来，

“父亲不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你？老二说什么是什么，你做什么都是错！”

冯继勋低下头，不说话。

冯氏继续道，

“你觉得自己能力不足，掌控不了朔方。可你有适弟！有他支持你，谁敢不服？”

冯继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却又被恐惧压了下去，

“可是。。。可是万一父亲回来。。。”

冯氏的声音更冷了，

“大哥，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你不这么做，就活不了的问题。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冯继勋浑身一震，脸色惨白，终于抬起头，

“我。。。我知道了。可是。。。”

冯继勋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指挥不了守城的那些将领。他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就算我想开城门，他们也未必听我的。”

冯氏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个你不用担心。北城门防御空虚，且守将早就被我收买了。”

“今夜子时，你亲自去北城门，他见了你，就会开门。”

冯继勋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妹妹，竟然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事。

冯继勋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你。。。你们早就谋划好了？”

冯氏点点头，表情郑重，

“大哥，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

冯继勋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想起李适在灵州的那段日子——那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不用提心吊胆，不用看人脸色，有人真心对他好，和他讨论诗词，把他当个人看。

那些日子，他才知道，原来活着可以这么轻松。

虽然他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但那也是他生命中难得的温暖。

冯继勋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去。”

子时。冯继勋穿着一身深色衣袍，带着两个最亲近的随从走向北城门。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一个身影——王姓守将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冯继勋走近，王姓守将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王姓守将点了点头，转身朝城门走去。

沉重的门闩被一点点移开，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冯继勋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嗓子眼。

城门开了一条缝。

不一会，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黑影如潮水般涌入，动作迅捷。

片刻后，城内爆发了战斗。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打破了夜的寂静。火光在一处处要点燃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此时，李适才在众人的拥簇下缓缓入城，路过冯继勋身边时，李适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兄长，做得很好，我保你一生富贵。”

冯继勋看着李适，眼眶微微泛红。

“适弟。。。”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还能像从前那样，一起谈论诗词歌赋，一起饮酒作乐吗？”

李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真诚了几分。

“当然。我们可是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等灵州的事定了，咱们好好谈论诗词歌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