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不负我，我必不负你

李适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发抖的头人，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

“我不喜欢和不会说汉话的人交流。下次来灵州，不会说汉话的头人，就不必进城了。”

头人面面相觑，脸色惨白，不进城的后果不言而喻，那是要被除名或者说灭族！

李适继续道，

“另外，各部驻地，从今天起重新划拨。边界由我的人来定，谁也不许争。”

“以后各部之间，不得随意迁徙，更不许械斗。有纠纷，来灵州，节度使府你们做主。私下动手的。。。”

李适笑了笑，没往下说。

拓跋彦超手中的方天画戟轻轻一顿——

“咚。”

那声音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堂内鸦雀无声。

李适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开口道，

“各部的盐池，那是你们的私产，我不抢你们的。”

头人们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把盐池给剥夺了。

“但是——”

这个但是一出，所有头人心里又咯噔一下。

“盐池是你们的，可以继续采盐，但得交税。”

“还有，你们采的盐，只能在朔方境内卖。不许跑到境外去卖。”

李适这是把产销分离，党项部落专门采盐，采出来后卖给汉商或胡商，他们再分散到各地。

这是防止党项大部落占有太多好处，实力壮大，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同时也算是扶持一下中小部落，他们没有外出卖盐的能力，只能将盐低价卖给大部落。

不少头人们脸色难看，没有一个好消息。

可没人敢表示不满，地上那摊血可还没干呢。

李适站起身，踱了两步，继续道，

“我会放开贸易。以后灵州城外，会设专门的集市，你们采的盐、养的牛羊，都可以拿去卖。”

“汉商、胡商都会来，什么都可以买卖。”

有人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李适又说道，

“另外，我会派遣农官，到各部指导你们开垦土地，种植粮食。”

“草原上不光能放牧，也能种地。”

头人们面面相觑。

种地？他们祖祖辈辈放牧为生，哪会种地？

不过这对于一些半游牧半农垦的部落来说可是好消息。

李适这是要把党项人固定在土地上，让他们说汉话，呆在固定的土地上，久而久之他们就成了汉人。

李适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说道，

“我的规矩，就这些。”

李适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大堂，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谁赞成？谁反对？”

李适话音刚落，堂内便响起一阵参差不齐的附和声，

“赞成！赞成！”

“将军英明！我们都赞成！”

那些头人们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拓跋彦超给干掉。

李适看着那一张张堆满笑容的脸，嘴角微微勾起。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先答应着，回了部落，走一步算一步，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一群墙头草。

李适笑了笑，没有戳破。

正好自己也要温水煮青蛙，先把规矩立起来，谁不按规矩来，就干谁。

先把一些刺头给除掉，剩下的慢慢固定在土地上，他们就再也翻不了天。

李适又走了几步，摆摆手道，

“行了，都回去吧。”

头人们如蒙大赦，正要往外走，李适却又开口了，

“等等。”

众人脚步一顿，心又提了起来。

李适慢悠悠道，

“半个月后，带着你们部落的勇士，再来灵州。”

头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壮着胆子问，

“将。。。将军，这是要。。。”

李适嘴微微一笑，

“咱们一起去夏州，找李彝殷算算账。”

堂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那可是定难军节度使，手握数万骑兵，占据数州的狠人！

李适看着他们那副惊恐的表情，笑容依旧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心里发寒，

“要是没来的。。。”

李适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惨白的脸，

“我就先干他。”

头人们如梦初醒，纷纷表态，

“一定来！一定来！”

“将军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头人们退去后，堂内终于安静下来。

李适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拓跋彦超站在一旁，手里的方天画戟还攥着，脸上的杀气还没完全褪去。

李适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今天干得不错。”

拓跋彦超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似乎这是来自父亲的夸奖。

李适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拓跋彦超放下方天画戟，在李适下首坐下，腰板挺得笔首。

李适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你你的天赋，你的能力，不该只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党项部落。”

拓跋彦超心跳莫名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