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朕要励精图治

王处回脸色铁青，手指着欧阳彬，浑身发抖，

“你。。。你血口喷人！我王处回一心为国，何曾。。。”

话没说完，又有几个大臣站了出来，

“臣附议！王处回误国误民，当治其罪！”

“臣也附议！此次战事，王处回难辞其咎！”

王处回看着那些曾经的同僚，一个个站出来指着他，脸色从铁青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身，朝孟昶跪下，

“陛下！臣冤枉啊！臣一心为国，绝无私心！陛下明鉴！”

孟昶坐在御座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处回，又看了看那些义愤填膺的大臣，沉默良久。

他想起几个月前，王处回在朝堂上慷慨激昂地说李适狼子野心，首鼠两端，不可信任的模样。

又想起这两个月来，将士死伤、国库空虚、百姓惶恐。。。自己更是颜面扫地！

若不是他，何至于此？

孟昶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王处回。”

王处回抬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孟昶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你力主对凤翔用兵，如今兵连祸结，将士死伤无数，你可知罪？”

王处回浑身一颤，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孟昶继续道，

“你屡次中伤吾儿李适，挑拨双方关系，以致今日战端，你可知罪？”

王处回脸色惨白，终于开口，

“陛下。。。臣。。。臣是为国。。。”

“为国？”孟昶冷笑一声，“你把国家弄成这个样子，还敢说为国？”

孟昶猛地站起身来，厉声道，

“来人！夺去王处回枢密使官职，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蜀国很快与凤翔达成和议。

朝堂之上，一份奸臣名单被迅速拟定，枢密使王处回、翰林学士毋昭裔等七人，以挑拨双方关系、离间父子之情的罪名，被判处斩首。

行刑那日，成都菜市口人山人海。

“砸死他们！砸死这帮祸国殃民的狗东西！”

烂菜叶子，臭鸡蛋劈头盖脸砸过去。

“呸！就是你们这帮人，害得我儿子死在剑门关！”

“打死他们！打死这些奸臣！”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打仗，现在满意了？”

“我家男人在利州被俘，到现在还没回来，都是你们害的！”

骂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烂菜叶子、臭鸡蛋、石头块，雨点般砸向刑台。

毋昭裔被砸得满脸青紫，他挣扎着抬起头，望着那些愤怒的面孔，眼眶通红。

“我。。。我一心为国，何曾。。。”

王处回惨然一笑，仰天长叹，

“一心为国。。。一心为国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转向皇宫的方向，声音沙哑，

“陛下——大蜀亡矣！”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和议达成，凤翔军开始徐徐北撤。

可成都皇宫里，孟昶坐在御座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朕是他义父！他是朕的儿子！哪有儿子打老子，打了还要老子拿钱粮求和的？”

“这叫什么事？”

宦官头子王昭远连忙上前，一边给孟昶顺气，一边陪着笑脸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孟昶瞪他一眼，

“息什么怒？朕这口气咽不下去！”

王昭远眼珠一转，笑道。

“陛下，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李适再厉害，那也得认你为义父。他打了胜仗又怎样？不还得跪在利州求和？不还得叫你一声父皇？”

孟昶脸色稍微好看一点。

王昭远继续道，

“凤翔底子薄，就那么点人马，经不起折腾。他这次是侥幸赢了，可也伤了元气。你就让他先蹦跶几年，等咱们缓过这口气。。。”

王昭远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等局势有变，陛下便可发兵北上，将李适擒拿归朝。到时候，把他留在身边伺候陛下，让他天天给陛下端茶倒水，看他还能不能如此嚣张跋扈！”

孟昶听完，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让他伺候朕！”

孟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正色道，

“传朕旨意，从今天起，朕要励精图治，整军备武！早晚有一日，要让那李适那个逆子在朕面前端茶倒水！”

王昭远连忙躬身，

“陛下圣明！陛下英明！”

可王昭远的心里却暗暗叫苦，

完了完了，陛下要励精图治。。。那咱家以后还怎么权倾朝野？还怎么收钱？

孟昶说要励精图治，头几天还真是那么回事。

早朝准时到，奏折认真看，军务亲自问。可没过几日，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想裁撤几个冗余的官职，吏部说祖制如此，不可轻动。想整顿一下盐税，户部说涉及太多，需从长计议。

想精简一下宫廷开支，内侍省那边说再节俭怕是要有辱蜀国国威。

孟昶靠在御座上，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只觉得脑仁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