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巷口构陷，岳帅蒙冤

短短一句话，却藏着诛心的算计。岳飞如今是汴梁百姓眼中的守护神，若公然拿人，必激起民愤，连皇帝都保不住他；可若隐去身份，只以寻常武夫滋事论罪，先关入大牢再说，便能先斩后奏，断了岳飞领兵之权。

秦桧将素笺凑近烛火，看着字迹化作灰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在书房里踱了三圈，突然停步，唤来心腹老仆秦福：“去，传我的话，让开封府尹李嵩来见我。”

秦福应声退下，秦桧又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色深沉，汴梁的街巷静悄悄的，唯有巡夜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他想起白日里看到的景象——岳飞身着便服，与百姓闲话，孩童围着他讨要糖糕，那般意气风发，那般深得民心。

“岳飞啊岳飞，”秦桧低声呢喃，语气怨毒，“你占尽了风头，也该让老夫扳回一局了。”

不多时，李嵩便匆匆赶来。他是秦党旧部，却因近来弘历整顿吏治，早己惶惶不安。见到秦桧，李嵩纳头便拜：“恩师深夜召门生，可是有要事？”

秦桧扶起他，屏退左右，将那番算计附耳说了。李嵩听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恩师，这可使不得！岳飞乃三军主帅，陛下倚重，若是……”

“住口！”秦桧厉声喝断，眼神如刀，“如今你我皆是泥菩萨过江，若不除了岳飞，他日弘历腾出手来，第一个收拾的便是你我！此事成了，你我皆是大金的功臣，裂土封王，指日可待；此事不成，你我便等着身首异处，株连九族！”

李嵩被他吓得浑身发抖，额上冷汗涔涔。他看着秦桧眼中的狠厉，知道自己己无退路，只得咬牙应下：“门生……门生遵命。”

秦桧满意地点点头，又附耳叮嘱：“明日岳飞定会巡查城南粮仓，在仓门外的巷口我会暗中派人安排几个泼皮，故意寻衅滋事，引岳飞出手。届时衙役一拥而上，只说他殴打平民，扰乱治安，不必喊他官职，首接锁拿入牢。记住，牢房要选最偏僻的暗牢，不许任何人探视，更不许走漏半点风声！至于你，此事你别出面，一旦事情败露，只说有人滋事，抓人的衙役是新来的，那你就等于不知道此事，之后呢你去忙别的公务了，所以即便事败，也是一场误会，最多只是训斥一顿。”

“万一岳飞拒捕呢？”李嵩似乎还是不放心。

秦桧说道：“如果拒捕，再加上寻衅滋事，就可以以他飞扬跋扈为由参他一本，而且以他的性格断然不会拒捕。”

李嵩又说道：“如果事后岳飞的手下强闯开封府呢？”

秦桧说道：“强闯开封府可是谋逆大罪。到时候把岳飞关进开封府的秘密暗牢，就算他们硬闯，一时间也找不到人，除非详细搜查。但只要他们敢闯进去，就犯下了谋逆大罪，不用等到他们搜查，我们就可以以擒拿作乱逆贼为名，名正言顺的将其擒获。”

李嵩一一记下，躬身退去。书房里又只剩秦桧一人，他望着窗外的月色，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惊得院外的寒鸦扑棱棱飞起，划破了汴梁的夜空。

不过秦桧也是可以首接杀了岳飞的，但不能这么做，因为岳飞一旦被暗害，只要主战派拿此做文章，风头会更盛，因为岳飞被暗害，主战派和岳家军就成了哀兵，反倒会激发朝野对金国的仇视。而且即便没有岳飞，韩世忠、吴璘和刘锜三人，也足以灭金，更何况眼前的这位天子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现在只有借着岳飞的事情掀起一场又一场的波澜，准备把所有将领都收入囊中，彻底摧毁主战派的根基。如此才能完成金兀术的任务。

次日上午，岳飞一身素色便服，只带了两名亲兵，缓步走在城南的街巷里。自打还都汴梁，他总爱趁清晨出来走走，看百姓们挑着菜担沿街叫卖，听孩童们追着蹴鞠嬉笑，这烟火气，是他半生戎马拼来的安稳，看得他心头暖意融融。

行至一处巷口，忽闻一阵喧哗。几个袒胸露臂的泼皮，正围着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推搡叫骂，为首的疤脸汉子一脚踹翻了饼筐，焦黄的炊饼滚了满地，老汉急得老泪纵横，却被泼皮们揪着衣领搡来搡去。

“光天化日，竟敢欺辱老丈！”岳飞眉头一蹙，厉声喝止。两名亲兵当即上前，却被岳飞摆手拦下，他迈步上前，沉声道：“尔等好没道理！还不赔了老丈的损失，速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