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妖言惑众难欺君，御口一喝镇喧嚣

那几个道士本就心虚，见周监正被问得哑口无言，正想悄悄溜走，此刻得了暗示，立刻壮着胆子上前，为首的老道手持桃木剑，指着李孝娥高声道：“陛下明鉴！贫道等人曾于龙虎山设坛作法，亲眼瞧见破军星煞气首冲岳帅府邸！此女命格凶煞，绝非虚言！前日贫道在汴梁城外布下禳灾法阵，竟被一股阴邪之气冲破，阵眼桃木剑寸寸断裂——这便是铁证！”

“不错！”另一个道士连忙附和，举起手中一截断裂的桃木剑，“此剑乃百年桃木所制，能破百邪，若非破军星煞气太强，岂会如此？！”

他们话音未落，广场外围的太学生便再次被煽动起来。领头的太学生本就被王次翁暗中收买，此刻更是振臂高呼：“妖妇煞气冲霄，连道家法器都能损毁！此等祸害，留之何用？！”

“诛杀煞星！还我大宋清平！”

“请陛下顺应天意，明正典刑！”

呼喊声此起彼伏，百姓们被这阵仗裹挟，也跟着稀稀拉拉地喊起来，原本平静的广场瞬间乱作一团。禁军指挥使面色一沉，正要下令弹压，却被弘历抬手制止。

弘历端坐御座，目光扫过那些叫嚣的太学生，又落在秦桧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他倒要看看，这群跳梁小丑，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次翁见局势又被搅乱，心中暗喜，连忙出列跪倒：“陛下！民心所向，天意昭彰！此妇不除，恐生民变啊！臣恳请陛下三思！”

秦桧这才缓缓出列，面上带着忧国忧民之色，沉声附和：“王侍郎所言极是。如今流言汹汹，民心惶惶，若不尽快处置，恐动摇国本。陛下，为大宋江山计，还望当机立断。”

他话音刚落，岳飞便怒喝一声：“秦桧！你休要妖言惑众！”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御座之上，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权谋的较量，愈发剑拔弩张。

弘历闻言，缓缓从御座上站起身，明黄衮龙袍的衣摆摆过御案，带起一阵细微的风。他没有看秦桧，也没有看那些叫嚣的道士，目光首首落在广场外围那群振臂高呼的太学生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穿透了嘈杂的呼喊声。

“顺应天意？明正典刑？说得好！”

弘历重复着这八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满脸激昂的太学生，字字清晰：“杀错了人，是你们顶罪，还是让老天爷来顶罪？”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喧闹的广场上。

方才还振臂高呼的太学生们，瞬间哑了火，面面相觑间，脸上的激昂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慌乱与无措。人群外围的百姓更是窃窃私语起来，方才被煽动起来的戾气，散了大半。

文官班列里，主战派的官员们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连素来沉稳的岳飞，紧绷的嘴角都微微松动。纪晓岚磕了磕烟袋锅子，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三爷这招，有意思。

秦桧的脸色沉了沉，指尖在笏板后攥得发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弘历竟会用这么简单的一句有些上不了台面的话，就戳破了这群人“顺应天意”的幌子。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沸腾的人群上。方才还振臂高呼的太学生们，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激昂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

广场上的嘈杂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了下去。

御座下的文武百官，亦是神色各异。主战派将领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岳飞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主和派官员则面色讪讪，秦桧垂着眼帘，指尖在笏板后微微收紧，心头暗叫不好——这皇帝的嘴，果然厉害。

周监正与那几个道士，更是面如土色。他们只想着煽动民心，却没料到皇帝会抛出这么一句诛心之问。杀对了，是顺应天意；可若是杀错了呢？谁来担这个罪名？老天爷？老天爷不会说话，到头来，还不是他们这些挑头的人，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就在这死寂般的沉默里，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瘦高的太学生。他约莫二十出头，面色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高声道：“陛下此言差矣！周监正观天象、道士们作法验证，皆指明李夫人是煞星！天意如此，何来错杀一说？若真有什么后果，自然是老天爷担着，与我等无关！”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