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杀人诛心，此局完胜

但如果强行对老百姓施压，势必会损伤皇帝的仁德。然而现在不一样了，老百姓得罪的是岳飞，岳飞的威望可不是一般的大，如果为了维护岳飞，也没有多少人说皇帝的坏话，甚至即便是被惩罚的老百姓自己也会怎么想。这一招高啊！

随后，禁军上前，将太学生与百姓引至朱雀大街两侧，令其跪地思过。广场上，只余下文武百官与禁军，气氛肃然。

弘历随后起身走下御座，走到岳飞面前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李孝娥，叹了口气，而后拍了拍岳飞的肩膀，平静的说道：“凡事儿动动脑子！”

然后，弘历又扫视了一下众人：“都散了吧！”随后，扬长而去了。

弘历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内，大庆殿广场上的死寂，被一股巨大的、无声的松弛感取代。禁军铁甲摩擦的微响，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文武百官立在原地，许多人还未从方才那惊心动魄的翻覆中回过神，只觉脊背上凉飕飕的，后怕与庆幸交织。

主战派的将领们，脸上的肃杀之气悄然散去。韩世忠悄悄吐了口气，与身旁的梁红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刘锜、吴璘亦是神色松弛，目光投向远处，那是岳飞和李孝娥离开的方向。

主和派官员们，脸色则一个比一个难看。秦桧立在原地，低垂的眼帘遮挡了所有情绪，只有紧握笏板的指节透出几许僵硬。他身边的其余党羽，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来注目，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皇帝虽未动秦桧本人，但万俟卨、王次翁的下场，周监正和道士们的下场，还有太学生们的惩罚，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寒意森然。

方才还喧嚣鼎沸的广场，此刻空旷得有些寂寥。阳光依旧明亮，却仿佛失去了温度，只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纪晓岚慢悠悠地磕干净了烟袋锅里的灰烬，随手别回腰间。他抬眼看着远处的宫阙，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淡笑，像是在回味方才那场不见刀光却惊心动魄的辩驳。

和珅则垂手而立，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那双眼睛，偶尔扫过主和派班列时，会闪过一抹极快的、冷冽的光。

赵鼎与张浚对视一眼，彼此微微颔首。两人都是主战派砥柱，此刻心中所思，既有对今日皇帝力挽狂澜、坚守国法的激赏，也有对朝局走向更深切的思虑。新政推行己经在进行中，皇帝借此事立威，震慑宵小，也为后续扫清了不小的障碍。

“散了吧。”一名御前太监尖细的声音打破沉寂。

百官如梦初醒，纷纷躬身，默默转身，按着品级序列，鱼贯退出大庆殿广场。无人交谈，只有靴履踏在青石上的细碎声响，汇成一股压抑的洪流。

纪晓岚与和珅落在最后。纪晓岚慢悠悠地磕了磕烟袋锅，灰烬簌簌落下：“我说和二，今儿这出戏，唱得可还过瘾？”

和珅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咂咂嘴：“过瘾是过瘾，就是……三爷最后那几句话，真够狠的。‘往朕脸上泼脏水’，这话一说，秦桧那边，怕是半年都缓不过气来。”

“缓不过来才好。”纪晓岚眯眼望向宫门外，“江南的田，中原的粮，边关的兵……哪一样不要紧？留着这群人在朝堂上嗡嗡，才是祸害。”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往宫外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拖过空旷的广场，拖过巍峨的宫门，渐渐融进汴梁街巷渐起的暮色与炊烟里。

朱雀大街两旁，黑压压跪满了人。太学生们垂着头，儒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百姓们更是惶恐，有的低声啜泣，有的以头触地，喃喃悔过。三个时辰，日头从偏西落到彻底沉入西山，膝盖从刺痛到麻木，心头那点被煽动起来的狂热，也早被恐惧与羞愧冲刷得干干净净。

杜小月带着女暗卫在街头巡视，走过跪地的人群，目光如刀。偶尔有人抬头，触及她的眼神，立刻又深深埋下去。陆琳琅跟在她身侧，低声道：“小月，陛下这招……真绝。不杀不罚重刑，却让他们跪在这里，被全城人看着。往后，谁还敢轻易信那些‘煞星’‘天谴’的鬼话？”

杜小月嘴角微扬：“杀人诛心。三哥要的，从来不只是几条人命。”她望向街尽头那巍峨的岳帅府，“经此一遭，岳元帅和夫人……该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