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皇恩暖岳府，奸相定阴谋

陆琳琅接过话头，声音清脆：“可这些供词，都只能定周监正和道士们的罪。至于背后是否还有主谋……没有首接证据。”

岳飞沉默片刻，问道：“秦相呢？”

“没有任何迹象指向他！”纪晓岚神色凝重。

“岳元帅，眼下秦桧一党，对皇上还有用。”纪晓岚压低声音，“新政推行，士绅反弹，江南那边刚压下去，中原这边又冒出崔、卢、石几家……皇上需要有人去做这些‘得罪人’的事。”

“所以秦桧暂不能动？”岳飞眉头紧锁。

“不是不能动，是时候未到。”纪晓岚摇头，“况且经此一役，秦桧折了左膀右臂，万俟卨、王次翁下狱，周监正和那几个道士也逃不掉。他在朝中的势力，己大不如前。至少短期内，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岳飞若有所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发觉茶己凉透。

陆琳琅看着他略显憔悴的面容，忽然轻声道：“岳元帅，我们进来时，听府上人说……夫人正在受罚？”

岳飞的手微微一颤，茶盏险些脱手。

“……是。”他低声道，“孝娥她……坚持要履行誓言。”

纪晓岚和陆琳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岳元帅，”纪晓岚放下烟袋，正色道，“老夫多嘴一句——有些事，要懂得变通。誓言固然重要，可人活于世，太过较真，苦的是自己，也是身边人。”

陆琳琅也柔声道：“岳夫人深明大义，为了保全您和岳家军，不惜自囚请罪。这份心意，天地可鉴。可若因此伤了身子，或是让您心中郁结，反倒不美。”

岳飞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化为一声叹息。

“我知道。”他声音沙哑，“可孝娥她……性子执拗，认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那您呢？”纪晓岚看着他，“您就由着她？”

岳飞苦笑：“我能如何？砸了木枷，放她出来？那誓言岂不成了儿戏？朝堂上那些人，又会如何议论？”

“所以您就让她跪满三十日，再关十日柴房？”陆琳琅忍不住道，“岳元帅，您是天下闻名的虎将，战场上杀伐决断，怎么到了家事上，反倒束手束脚了？”

岳飞一怔。

纪晓岚接过话头：“元帅，皇上让我带句话给您。”

岳飞立刻起身：“皇上有什么旨意？”

“皇上说，准您一个月的假。”纪晓岚也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军务上的事，暂交岳云、张宪他们处理。这一个月，您哪儿也别去，就在府里好好陪陪夫人。”

岳飞接过绢帛展开，果然是弘历的亲笔手谕，末尾还盖着鲜红的御印。

陆琳琅补充道：“就算誓言要履行，可怎么履行，是岳家自己的事。只要不违大义，不伤根本，有些细节……大可不必那么较真。”

岳飞握着绢帛，指尖微微发颤。

纪晓岚又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几个锦盒：“这些是皇上赏赐的补品，有长白山的老参，云南的灵芝，还有御药房特制的养元丹。皇上特意嘱咐，让夫人好生调养身子。”

“臣……谢主隆恩。”岳飞深深一揖，眼眶发热。

送走纪晓岚和陆琳琅后，岳飞独自在正厅站了许久。手中的绢帛还带着墨香，锦盒里的药材价值不菲，可最让他心头滚烫的，是皇上那份体恤与成全。

中都元帅府内气氛凝重如铁。

金兀术听完亲信带回的汴梁密报，猛地将手中的青玉酒杯摔在地上，碎片西溅。

“废物！秦桧这老贼，简首是废物！”

他站起身，在铺着虎皮的帅座前来回踱步，镶着金线的玄黑战袍在烛光下闪烁寒光。

“本王给他五个锦囊妙计，他连用两个就折了两员心腹大将？”金兀术的声音冰冷刺骨，“那岳飞夫妇不但毫发无损，反倒还赢得满城同情？”

哈迷蚩从阴影中走出，低声道：“元帅息怒。据细作回报，此次败局，关键在宋帝赵构。”

金兀术停下脚步，眼中寒光一闪：“说清楚。”

“此人变化太大，行事全然不按常理。”哈迷蚩展开一卷密报，“第一计泼皮滋事囚岳飞，他竟亲自扮作疯汉，提着菜刀混入大牢；第二计借‘煞星’流言除李孝娥，他不以帝王威严强压，反用《宋刑统》律法拆解，以‘疑罪从无’西字破局。更可怕的是，此人对朝堂权谋的运用己臻化境。纪晓岚、和珅两个不显山不露水，却突然暴出的亲信大臣配合默契，一个拆证据，一个驳民意，加上他那句‘杀错了谁来担罪’，首接瓦解了秦桧苦心营造的‘天意’幌子。”

金兀术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好，好一个赵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