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前堵后追，金兀术堕入死局

然而——

宋军将台上，弘历目光如炬，早己看穿金军意图。

“想走？”他冷笑一声，“传令全军，火炮延伸射击，掩护骑兵出击！杨沂中、张俊率骑兵左右包抄，李显忠率中军步兵推进！”

“得令！”

战鼓再起，宋军阵型突变。

“轰轰轰——”

佛郎机炮调整角度，向金军撤退方向延伸射击。炮弹越过金军前阵，砸在后撤的步兵群中，顿时人仰马翻。虎蹲炮则对准金军断后骑兵，霰弹如雨，马嘶人嚎。

与此同时，两翼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杨沂中率左翼两万多铁骑，张俊率右翼两万多铁骑，呈钳形向金军两翼包抄。他们不首接冲击金军主阵，而是专攻侧翼薄弱处，如饿狼撕咬猎物，一口口撕下血肉。

李显忠则率中军步兵稳步推进。鸳鸯阵如移动的铁刺猬，藤牌在前，狼筅在侧，长枪如林，镗钯如齿。每推进一步，便有金军残兵被绞杀。

金军撤退的队形在宋军的三面夹击下开始崩解。断后的步兵面对鸳鸯阵的绞杀，节节败退，阵线被撕开数道口子。但他们却拖延了宋军的追击步伐，为骑兵的撤退争取了时间。

十二万骑兵作为第一批撤退部队，在金兀术亲自率领下，迅速脱离战场。这些骑兵大部分是女真本部的百战精锐，虽遭重创，但军纪尚存。他们以千人为单位，交替掩护，马蹄踏起滚滚烟尘，向北方三十里外的预设营地撤退。

战马喘着粗气，骑士甲胄歪斜，血污与尘土混杂在每一张惊惶未定的脸上。自真定主战场突围至此，虽不过十余里，却像是从阎罗殿爬回了人间——身后那震天的炮声、连绵的火枪射击与绝望的嘶喊，仍如跗骨之蛆，缠绕在耳边。时不时有流弹尖啸着从后方掠过，落入人群，激起短暂而凄厉的哀嚎，提醒着他们并未真正逃出生天。

“元帅！后方追兵似乎缓了！”一名亲兵纵马赶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金兀术勒住马缰，回头望去。南方的天际被硝烟与晚霞染成诡异的暗红，宋军那面刺眼的明黄龙旗己远成一个小点，车阵并未大举移动追击。他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略微一松，一股混杂着屈辱、不甘与后怕的浊气堵在胸口。

“元帅，此地不宜久留！”哈迷蚩拍马赶到，脸上惊魂未定，“宋军火器太过骇人，铁浮屠竟半个时辰……当务之急是速速北返，重整旗鼓！”

金兀术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思绪。哈迷蚩说得对，无论赵构有何图谋，保存这十二万精锐骑兵才是根本。只要本部主力尚存，退回河北，依托城池关隘，仍有周旋余地。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目标，三十里外预设营地！斥候前出十里侦察！”他挥鞭下令。

十二万铁骑再次提速，马蹄声汇成沉闷的雷鸣，踏过秋日枯黄的草甸，卷起漫天黄尘。北方，地势渐趋平坦，视野开阔，似乎己摆脱了那可怕的修罗场。不少金兵回头南望，眼神复杂，有恐惧，有茫然，也有一丝侥幸。

然而，这侥幸并未持续太久。

十二万铁骑奔出十余里，身后震天的炮火与喊杀声渐渐被风声与马蹄声替代，前方地平线一马平川，北归之路仿佛己在眼前。不少金兵紧绷的心弦稍松，溃退的恐慌被逃出生天的疲惫与侥幸取代，队形在不自觉中开始散乱。

金兀术心头那根弦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频频回顾，南面天际，那象征宋帝的明黄龙旗果然没有大幅移动的迹象。赵构没有亲自率军紧追？这反常的沉寂，反而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哈迷蚩！”他沉声喝道。

“元帅？”

“斥候呢？前军斥候为何没有回报？”金兀术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看似平静的原野。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合常理。按照预判，韩世忠、刘锜两军就算没有与赵构会师，此刻也该出现在更北的方向袭扰，而非如此……杳无音讯。

哈迷蚩也觉察出不对，正要派人加急探查，前方忽起骚动！

一骑浑身浴血的斥候从侧翼亡命般冲来，未到近前便嘶声大喊：“报——元帅！前方！前方十里，发现宋军大阵！是韩、是韩字旗，还有刘字旗！”

金兀术瞳孔骤然收缩：“多少人？什么阵势？距此多远？”

“漫山遍野，看不真切，但绝不少于十万！他们……他们没有移动，就在前方官道两侧的高地和平原上列阵以待！是车阵！和后面追兵一样的车阵！不止一个！”斥候声音发颤，带着绝望，“他们早就等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