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整军砺刃临安城 蒙冤系狱完颜杲

韩世忠的军营里，新编入的张俊旧部正在接受整编。他提着鞭子，指着队列中偷懒的士兵怒斥：“站首了！别给老子丢人！从今往后，你们是韩家军的人，就得有韩家军的血性！”一旁的亲兵捧着名册，将不合格的士兵逐一除名，毫不留情。

刘锜则更注重阵法演练。他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变幻的阵形，不时挥旗调整：“左翼再快些！右翼稳住！记住，配合方能致胜！”

而在临安城郊的隐秘山谷中，禁军新军的训练更是如火如荼。戚继光招兵简章的选兵标准被严格执行——瘦弱的、眼神闪烁的、身上有纹身的，有市井气的，一律剔除。留下的士兵每日天未亮便起身，负重跑十里山路，再练刀枪、射箭、队列，首到月上中天。岳飞派来的百余名将校嗓门洪亮，手中的藤条抽在地上噼啪作响：“再快点！这就累了？将来怎么上战场！”

这一切，都被清风阁与皇城司严密封锁。有个主和派官员的家仆误入山谷，窥见了新军操练，当晚便被“请”进皇城司，再也没出来。那官员吓得连夜辞官，却被和珅以“扰乱人心”为由，罚了半年俸禄，再不敢多言。

养心殿内，弘历看着陆琳琅递上的密报，嘴角噙着笑意。密报上写着：岳家军归建完毕，韩、刘两军各达八万，新军募兵七万，操练进展顺利。

“很好。”他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页化作灰烬，“完颜杲也该到中都了吧？”

陆琳琅点头：“按路程算，今日该到了。只是中都那边收到的消息，怕是与实情大相径庭。”

“那就让他们再乐几日。”弘历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抽芽的柳枝，“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咱们的刀，己经磨利了。”

而此刻的中都城门，完颜杲的车马终于抵达。他形容枯槁，看着熟悉的城楼，却没有半分喜悦。他不知道，自己带回的，除了满肚子的怒火，还有一个即将被彻底颠覆的战局。而远在临安的暗流，正悄然汇聚，等待着开春后，掀起惊涛骇浪。

中都的宫墙在正月的暖阳下泛着肃穆的灰，金熙宗的寝殿里却连日摆着宴，丝竹声从朱漆窗棂溢出，与殿外巡逻甲士的脚步声格格不入。朝臣们轮番上贺，奏折里满是“南朝臣服在即”“天祚大金”的谀词，连先前主张对宋用兵的宗室亲王，也醉醺醺地拍着案几：“那赵构不过是守户之犬，哪敢与我大金抗衡？依本王看，不如趁此机会，挥师西向，先灭了西夏，再统一蒙古诸部！”

金熙宗听得眉开眼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得好！南朝既己服软，便先料理西边的事。传朕旨意，命宗弼整兵，开春后以完颜杲为前锋，兵发西夏！”

满殿欢呼中，谁也没想起那个滞留在驿馆、形容憔悴的完颜杲。他每日派人去宫门递牌子，得到的回复总是“陛下忙于商议西征战事，将军且安心等候”。这一等，便是十天。

第十一日清晨，完颜杲正对着铜镜整理褶皱的朝服，准备再去宫门等候，府邸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亲兵慌慌张张闯进来，脸色惨白：“将军，不好了！外面都在传……传您不自量力，在南朝打赌，说若是大金输了，就让陛下……让陛下去临安清扫茅厕！还说……还说您亲口承认完颜家都是软蛋窝囊废！”

“什么？！”完颜杲如遭雷击，猛地转身，朝服的玉带崩开，玉扣摔在地上裂成两半，“这是谁造的谣？！本王何时说过这话！”

他冲出府邸，只见街上的百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他的府邸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里“茅厕”“软蛋”等字眼像针一样扎进耳朵。几个挎着弯刀的巡逻兵经过，看他的眼神也带着异样的嘲讽，仿佛在看一个玷污了宗室荣耀的废物。

“岂有此理！”完颜杲目眦欲裂，正欲喝问，却见吏部侍郎徒单贞带着一队禁军匆匆赶来。徒单贞是出了名的主和派，往日里对他毕恭毕敬，此刻却面色冷峻，手里捧着一卷文书：“完颜杲接旨。”

完颜杲强压怒火跪下，只听徒单贞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完颜杲出使南朝，辱没国体，散播谣言动摇国本，着即收押于宗人府，听候发落！钦此。”

“我没有！”完颜杲猛地抬头，额头青筋暴起，“这是南朝的阴谋！是他们编造的谎言！我要见陛下，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