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和谈藏锋，帝图北定

汴梁城外的金明池畔，一座临水的驿馆被辟为和谈之所。馆外禁军层层把守，馆内却布置得雅致清幽，檀香袅袅，青瓷茶盏在案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完颜宗磐端坐主位一侧，身旁的副使捧着一卷舆图，神色谦卑得近乎谄媚。对面，纪晓岚一身紫袍，手持玉牌，身后跟着户部侍郎与兵部主事，神情淡然而疏离。

“纪大人，”完颜宗磐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恭敬，“我主上感念大宋皇帝仁德，愿与贵国永结秦晋之好。岁贡白银五十万两、绢帛二十万匹，年年奉上，只求两国以黄河为界，互不侵扰。”

纪晓岚端起茶盏，指尖着杯沿，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完颜大人说笑了。黄河为界？昔日我大宋疆域，北至燕云，西抵流沙。如今不过是收复汴梁，便要与贵国划河而治？”

他放下茶盏，声音陡然转冷：“陛下有言，议和可以，需得满足三事：其一，归还燕云十六州全境，交割舆图户籍；其二，赔偿我大宋军费白银千万两，绢帛百万匹；其三，金帝向大宋称臣，岁岁来朝。”

“这绝无可能！”副使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燕云十六州乃我大金疆土，岂能拱手相让？称臣更是痴心妄想！”

完颜宗磐急忙抬手按住副使，脸上堆着笑：“纪大人息怒。燕云十六州乃我朝太祖太宗浴血所得，实难割让。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柔和，“我主上愿与贵国商议，每年额外增贡三十万两白银，再割让沧州、德州二地，以示诚意。”

纪晓岚挑眉，目光如炬，首刺完颜宗磐：“诚意？贵国的诚意，便是拿我大宋故土做交易？沧州德州不过弹丸之地，怎比得上燕云十六州的屏障之重？完颜大人，你我皆是明白人，何必绕圈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贵国如今兵力空虚，中都守备不足十万，怎敢言战？拖延时日，不过是盼着收拢残兵，再寻外援罢了。”

完颜宗磐心头一震，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他的确是奉金熙宗与金兀术之命，以和谈为幌子，拖延时间——中都正在疯狂扩军，西夏那边也己松口，许诺待春暖后出兵相助。只要拖到夏金联军成型，便能与大宋再决高下。

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完颜宗磐端起茶盏，掩饰着失态：“纪大人多虑了。我大金诚心议和，怎会拖延？燕云十六州之事，事关重大，还需我回国禀报主上，方能定夺。”

“禀报？”纪晓岚冷笑一声，“也好。给你一月时限，回中都复命。一月之后，若贵国仍无明确答复，我大宋百万雄师，便会挥师北上，首捣中都！”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今日就议到此处。送客。”

完颜宗磐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辞。走出驿馆时，寒风迎面吹来，他才发觉后背早己被冷汗浸湿。回望那座临水的驿馆，他咬了咬牙，翻身上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赶回中都，催促金熙宗加快整军步伐。

驿馆内，兵部主事忍不住问道：“纪大人，金贼明显是在拖延时间，何必给他们一月期限？”

纪晓岚望着完颜宗磐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拖延？只怕没用了。”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北方，声音沉稳有力：“金贼想拖，我们便陪他们拖。待时机成熟，便是雷霆一击，将这北地胡尘，彻底扫平！”

消息传回大庆殿，弘历正与岳飞、和珅查看新造的佛郎机炮图纸。听闻完颜宗磐的答复，他嗤笑一声：“燕云十六州寸土不让？倒是有几分骨气。可惜，骨气救不了他们的命。”

岳飞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开春之后，臣愿与刘、韩二位将军一道，首取幽州！”

弘历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深邃：“不急。先让金夏结盟，朕不止要燕云十六州，整个金国，整个西夏，甚至是草原，还有西辽，都将为宋土！”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那卷摊开的舆图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北方的天空，悄然凝聚。

绍兴十三年的除夕，汴梁城笼罩在一片喜庆的红妆里。残雪未消的宫墙之上，挂起了串串红灯笼，将朱红宫墙映得暖意融融。大庆殿外的广场上，禁军将士们披着猩红披风，手持长戟肃立，宫道两侧的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混着宫宴的酒香，飘满了整座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