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曹丕拜年

建安十一年年末，新节的气息己漫遍邺城的街巷，家家户户门前的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偶有孩童提着小灯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闹声。陈府外的石板路被薄雪覆盖，踩上去咯吱作响，就在这时，一队车马缓缓停在门前 —— 曹丕竟带着新春贺礼，还携着马云禄，主动登门而来。

“在下五官中郎将曹丕，特来府上新春拜年。” 他站在朱漆大门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平易近人得全然不像位公子爷。说罢，身后的随侍连忙上前，给两个守门的门吏各递了一小串沉甸甸的铜钱，铜钱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街角格外清晰。

门吏掂着钱串，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忙拱手：“多谢大人赏赐！大人快里边请，小的这就为您引路，哪用得着通禀！” 一来对方是曹操的亲儿子，身份尊贵；二来这般客气有礼，若是再按规矩拿捏，反倒显得自己不懂事了。

曹丕却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恳切：“诶，可不能乱了规矩。要是因我坏了陈府的规矩，回头你们二位受了责罚，这大好的新春佳节，多不吉利。还是按章程来，我在此稍候便是。”

门吏见他坚持，更不敢怠慢，连忙应道：“那大人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回话！” 说罢拔腿就往府里跑，棉鞋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急促的脚印，显然是被曹丕的谦和打动了。

马车内，马云禄轻轻掀开车帘一角，露出半张娇俏的脸庞，唤了声：“夫君。”

曹丕闻声转身，走到车旁弯腰：“夫人怎么了？”

马云禄望着他方才对门吏谦和的模样，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解：“夫君身份尊贵，何必对两个门吏如此屈就？”

曹丕连忙抬手示意她小声，压低声音解释：“此次前来本就有求于陈府，陈氏乃是颍川望族，位列上三家，无论是在朝廷的根基还是家族的政治底蕴，都容不得我半点轻慢。这里面的门道，晚些我再细细与你说，你且稍安勿躁。”

马云禄虽仍有些替他委屈，却也知他自有考量，只得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不多时，那门吏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堆着笑：“大人，快请进！我家老爷和夫人都在前厅候着呢！”

曹丕含笑颔首：“有劳了。” 说罢转身扶着马云禄下车。马云禄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锦缎棉裙，外罩一件白狐毛披风，衬得肌肤胜雪；曹丕则是一身藏青色暗纹锦袍，两人并肩而立，倒真有几分璧人成双的景致，跟着门吏穿过覆雪的回廊，往暖意融融的前厅走去。

前厅内，炭盆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暖意顺着地砖蔓延开来。荀夫人正坐在窗边翻看账本，见陈群望着门外出神，便放下账本轻声道：“夫君，这五官中郎将素来与咱们往来不多，今日突然带着马卫尉的千金登门，还备了厚礼，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定有要事相求吧？”

陈群端起茶杯，指尖着温热的杯壁：“论私交，也就是司空与君明有些交情，咱们与这位公子实在谈不上熟络。此事不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到头来，还是得把君明那小子叫出来应付。”

荀夫人点头：“那我先让侍女去偏院知会君明一声？”

“也好。” 陈群应道，目光又落回了门口。

侍女领了命，快步穿过抄手游廊，来到陈斌居住的偏院。此时陈斌正抱着小女儿姝儿，逗她玩手里的琉璃珠，听闻曹丕来访，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没说话。

一旁抱着瑞宝的甄宓见他这神情，柔声问道：“夫君是不是猜到五官中郎将的来意了？”

陈斌捏了捏姝儿冻得通红的小脸蛋，笑道：“猜不透，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跟司空的这些后人打交道。”

甄宓思索着问：“是因为世子之争？我听闻几位公子之间，关系并不和睦。”

“有这层原因，但不全是。” 陈斌摇了摇头。

“那主要是为何？”

“太繁琐，” 陈斌说得首白，“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耗神又没什么意义。”

前厅内，陈群与荀夫人己起身相迎。曹丕与马云禄连忙上前行礼问安，西人互相寒暄着，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刚沏好的热茶，青瓷茶杯里腾起袅袅热气，驱散了些许寒意。

曹丕率先开口，目光扫过门外堆放的礼盒：“新春将至，特意来给陈大人和夫人拜个早年，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大人与夫人莫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