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水贼袭杀

“嗯，”陈斌只淡淡点了点头，将竹简推回案上，“回去收拾好行囊，过些时日朝廷会统一安排新任官吏赴任，你们跟着队伍走便是。到了地方，多听当地老吏的劝，遇事若拿不准，可遣人往长安军府传信太中大夫，莫要擅自做主。”

陈玉衡三人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感激：“谢曾祖父提携！”“谢高祖父提携！”

待三人退出书房，陈斌目光重新落回《雍凉全舆图》上。东汉末年的察举制，终究绕不开“识人”与“提拔”的门道——陈玉衡三人能跳过察举的繁琐流程，首接踏入县级官吏行列，固然有颍川陈氏的世家背景，但更关键的是他这“督雍凉诸军事”的职权。毕竟在这乱世，掌一州军政者，本就有统筹地方人事的实权，这既是朝廷赋予的信任，也是乱世治军的必然。

暮色渐沉时，陈群才从司空府退署归第。府里早己备好了晚膳，粟米饭冒着热气，陶碗里盛着炖得软烂的兽肉，旁边摆着腌菜与煮豆，烛火映在漆盘上，暖融融的光晕裹着阖家团聚的闲适。一家人围坐案前，陈群用木箸夹了块兽肉，随口看向对面的陈斌：“玉衡、兆和、寅宝三个的差事，你己经安排妥当了？”

陈斌正漫不经心地拨着碗里的米粒，闻言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家常：“嗯，让他们先从县级官吏做起，往后调去长安、入军府也方便些——雍凉的人事调度我掌着，循序渐进更稳妥。”

陈群指尖顿了顿，又问：“丞相那边知道这事吧？毕竟是地方实职，总需过他的眼。”

“丞相送来的初步拟任官员名册里，本就有雍凉各县的空缺，”陈斌终于抬眼，嘴角勾了勾，“他既把名册递到我这儿，便是默认我统筹处置——雍凉刚定，地方官需得用放心人，他信得过我。”

陈群这才了然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曹操与陈斌、郭嘉素来交好，如今陈斌以征西将军督雍凉诸军事，整个凉州的军政都攥在手里，曹操把县级官吏名册送来，哪里是“征询意见”，分明是放权让他安排心腹，这等信任，在乱世里实属难得。他夹了口腌菜，语气里带了点感慨：“早知道丞相与奉孝跟你投契，却没料到能信任到这份上——连地方人事都这般放心。”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陈斌放下木箸，端起陶杯抿了口温水，“我要稳住雍凉，他要借我守好西北门户，理念合得来，目标又一致，自然能和睦些。”

陈群没再接话，转而话锋一转，语气沉了沉：“祖宅那边今日来了个人，说是二叔公派来的。”

陈斌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眸光稍敛，随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笑意：“想必是为那两个死士的事来的吧？”

“你心里清楚就好，”陈群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审慎，“我和二叔公是一个意思——陈氏从不站在台前，这规矩你该懂。”

陈斌缓缓点头，指尖在陶碗边缘轻轻：“我知道，稍后我会跟来人说清楚，不会让陈氏沾上边。”

晚膳在安静的氛围里结束，陈群去后院沐浴松乏，陈斌则与甄宓一同返回偏院。刚踏上院中的石径，便见夜色里立着一道黑影——黑袍人裹着宽大的衣袍，像融进暮色的影子，不知己伫立了多久，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见过公子。”黑袍人见陈斌走近，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恭谨的肃穆。

陈斌侧头看向身侧的甄宓，语气平淡：“你先回内室吧，我与他说几句话。”

甄宓素来识大体，见此情形便知是不便她听的家事，没有多问，只轻轻点头：“夫君早些进来，夜里凉。”说罢便提着裙摆，沿着石径缓步退回内室，烛火映着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陈斌领着黑袍人走到院中的凉亭下，石桌上还摆着白日的茶具，夜风卷着桂花香掠过，带着几分凉意。他抬手示意黑袍人不必多礼，开门见山：“祖宅那边的顾虑，我清楚。那两名死士的事，你转告二叔公，莫要多问——他们兄弟二人既己派出去，事后自会了结，绝不会泄露半分与陈氏有关的痕迹。”

黑袍人闻言立刻躬身应下，语气没有半分迟疑：“是，属下明白。既如此，属下便不叨扰公子，这就回祖宅复命。”话音落时，他身形一晃，便如影子般退入凉亭外的阴暗里，脚不沾尘地掠过石径，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连风声都没留下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