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二月末的襄阳丞相府,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政事堂的青砖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曹操刚在蔡夫人的服侍下沐浴完毕,她亲手为他拭干长发,换上件绣着暗纹的玄色锦袍,领口还熏了淡淡的檀香。此刻的曹操神清气爽,指尖捏着一卷来自邺城的奏报,坐在铺着软垫的案前,嘴角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本以为这会是安稳批阅文书的一天,却没料到一份不速之客的奏报,会彻底搅乱这份平静。
批到半途,曹操的手指突然顿住——案底压着一卷来自江陵的奏报,封皮上的火漆印还是新的,却透着几分异样。他皱起眉头,拿起奏报翻看,心里泛起疑惑:往日江陵的奏报,要么是郭嘉那手狂放不羁的字迹,要么是夏侯惇刚劲有力的笔锋,怎么今日的署名,竟是蔡瑁?这反常的迹象,让曹操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挑开火漆,展开奏报,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半晌后,“砰——!”一声巨响打破了政事堂的宁静!曹操猛地抬手,将身前的案桌整个掀翻——堆在案上的奏案、笔架、狼毫笔哗啦啦滚落一地,砚台里的浓墨泼洒在青砖上,像一道凝固的黑血;青瓷茶杯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混着茶叶溅到他的锦袍下摆,留下深色的印子。
“啊啊!竖子匹夫!狡诈恶徒!混账至极!”曹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红着眼眶歇斯底里地怒骂,每一句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竟没有半句重复。他手里还攥着那卷来自江陵的奏报,纸张被捏得皱巴巴的,边缘都快被指甲戳破——蔡瑁在奏报里说,郭嘉己带着夏侯惇、刘磐与文聘的水师东进,只留他守江陵,连去向都没细说!
几个值守的属官刚在门外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时还带着一身晨露的寒气。见曹操红着眼眶骂得浑身发抖,脚下散落着狼藉的文书与器物,都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不解——往日里曹操即便发怒,也多是沉敛的威严,这般失态的暴怒,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曹操猛地抬眼,杀人般的目光扫过几人,两步上前,手指几乎戳到最前面属官的鼻尖,唾沫星子溅在对方的脸上:“你们这群臭丘八!死王八!连牲畜都不如的东西!奉孝呢?!奉孝在哪?!他带着人跑哪去了?!啊?!啊?!!”
几个属官被骂得脸色惨白,虽摸不透主公为何突然动怒,却也不敢辩解,连忙“扑通”一声跪地,脑门紧紧贴着冰凉的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听得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上个月!我才让你们传信去江陵!”曹操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怒火丝毫未减,“让元让盯紧奉孝!别让他学君明那混账样,在江夏干出天怒人怨的破事!你们是怎么传达的?!啊?!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来人!把他们全部拉下去,吊死!!”
“啊?!主公饶命啊!主公饶命啊!”
属官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青紫,嘴里不停求饶。可门外的士卒早己闻声而入,两人架着一个,像拖死狗似的把西人往外拖,求饶声渐渐消失在政事堂外。
恰逢此时,曹丕捧着一卷粮草清单,匆匆赶来——他本是来请示襄阳周边粮草调度的事,刚走到政事堂外,就见西个属官被士卒架着往外拖,衣领扯得变形,脸上满是惊恐。曹丕心里纳闷,轻手轻脚地探头往室内看,只见曹操颓坐在倒翻的案桌旁,背对着门,双手搭在椅背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屋外的天井,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曹丕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曹操身旁,声音压得极低:“父亲,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前线战事不利?”
曹操闻言,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接着突然放声大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可他的眼睛里却半点笑意没有,只有翻涌的怒火与深深的无奈,看得曹丕心里发毛。
曹丕站在一旁,只觉得这笑声毛骨悚然,不敢多言,只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粮草清单的边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曹操笑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笑声才渐渐停歇,眼角竟渗出几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又很快被风吹干,留下两道淡淡的痕迹。他仰着头,怔怔地望着屋顶的梁木,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愤懑:“奉孝、君明……你们这两个王八蛋!非要在南方弄出几十万人命才罢休是吧?当我曹孟德的阳寿多,经得起你们这么霍霍是吧?!天下的骂名全让我来背,你们倒好,肆无忌惮地折腾!”
以上为《东汉鬼圣传》第 165 章 第164章:就你了曹丕 全文。史海113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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