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生丽质俏甄宓

建安九年（204）的正月，凉州被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裹得严严实实。陇西郡的治所内，屋檐垂着尺许长的冰棱，庭院里的松柏压满了积雪，远处的祁连山更是化作一道连绵的雪线，衬得天地间一片苍茫。韩遂身着厚重的锦袍，端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指尖着案上的青铜酒樽——他刚处理完年末的粮秣账目，便听闻塞外有使者求见，来人竟是苍狼部落的匈奴人。

“呼噜……哈依……腾格里……马腾……”匈奴使者大步走进厅内，身上的羊皮袍沾满雪屑，腰间挂着嵌着狼牙的佩刀，一开口便是一串叽里咕噜的匈奴语，腔调粗粝如砂纸磨过石板。

韩遂皱着眉往后缩了缩脖子，脸上写满迷茫与无奈。这匈奴话比陇西的羌语还难懂，他只隐约听到“马腾”二字，其余全是天书。“快，把胡译叫来。”他朝帐外挥了挥手，幸好麾下有常年与塞外通商的属吏，通晓匈奴语言。

胡译匆匆赶来，在使者耳边低语几句，转而对韩遂拱手道：“主公，匈奴使者是说，他们可汗赫连铁骨有意与您结盟，来年开春一同夹击马腾！”

“夹击马腾？”韩遂猛地坐首身子，眉头拧成了疙瘩，“我与寿成（马腾字）相识多年，虽有摩擦，却也算得上唇齿相依，岂能做这背信弃义之事？”

“主公且慢动怒。”一旁的部将马玩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匈奴使者，“匈奴人无故来结盟，必然有缘故，不妨听他们把话说完，再做决断不迟。”

匈奴使者见韩遂神色松动，立刻又激昂地说了一长串，手势比划得幅度极大，脸上满是悲愤。胡译边听边记，等使者说完，才沉声转述：“使者说，去年马腾暗中联合曹操麾下的陈斌，派汉军出塞袭击苍狼部落，杀了他们六万青壮，此仇不共戴天。赫连铁骨可汗打算开春倾尽全族之力，攻打北地、武威两郡，届时他们牵制马腾的主力，恳请主公率军北上夹击。事成之后，他们只要十万头牛羊、五万男女奴隶，其余的地盘与财物，全归主公所有。”

“原来如此。”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响起，部将候选从人群中走出，脸上带着了然的神情，“主公，卑职看明白了。这是陈斌的借刀杀人之计——他以朝廷名义招抚马腾，又以马腾‘曾附逆’为由施压，逼马腾协助汉军出塞。匈奴人愚昧，只看到马腾的人参与其中，便以为是马腾与陈斌联手坑害他们，压根没看清背后的门道。”

他上前一步，眼中闪着精光：“主公，卑职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韩遂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侯选出身草莽，向来以勇力闻名，在他眼里就是个冲锋陷阵的匹夫，何时也懂谋划了？“你说说看。”

“咱们就将计就计！”候选猛地一拍手，声音洪亮，“先答应匈奴人的请求，等开春他们出兵缠住马腾的主力，咱们立刻率军北上。打下安定、武威后，别停手，转头就把匈奴人一起收拾了！咱们动作快些，趁马腾被匈奴绊住、回不了头的时候，全力猛攻他的老巢。等他们双方杀得两败俱伤，咱们早己养精蓄锐，到时候一举荡平马腾与匈奴，整个凉州就都是主公的了！”

韩遂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盯着候选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这……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候选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怎么不是？主公莫不是觉得我粗鄙，就想不出好主意？”

“非也。”韩遂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是我往日小瞧你了，此计甚妙，有勇有谋。”他转头看向马玩，“你觉得此计如何？”

马玩沉吟片刻，点头道：“候选将军的计策确实可行，利益丰厚且步步为营。但有一个变数不得不防——长安的陈斌。那厮用一万兵马就水淹了匈奴五万大军，手段诡异得很。若是他趁咱们与马腾、匈奴交战时出兵搅局，咱们腹背受敌，局面就难收拾了。”

部将杨秋也连忙附和：“主公，马玩将军说得极是！陈斌的厉害咱们都听说了，苍狼部落六万精锐说没就没，咱们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在与长安接壤的地方布下重兵，防备他突袭。”

韩遂的目光扫过厅内众将：“诸位都这么认为？”

“我等附议！”众将齐声应和，神色都很凝重——陈斌的战绩实在太过骇人，由不得他们不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