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军之中,韩遂军的一名什长正与马腾军的士兵死死纠缠。两人的圆盾一次次相撞,“嘭嘭”的闷响震得手臂发麻,盾沿的木刺扎进掌心,鲜血混着汗水浸湿了握盾的手指。什长盯着对方的肩甲——那里有一道裂痕,是方才自己用刀劈出的。他猛地沉肩撞向对方,想借势劈砍,却不料马腾军的士兵早有防备,借着撞击的力道侧身滑开,左手盾顺势格挡开他的弯刀,右手的短剑如毒蛇出洞,“噗嗤”一声刺进了他的小腹。
什长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对方染血的脸,口中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对方的头盔上。他想抬手抓住那柄短剑,可手臂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只能无力地垂下。短剑被猛地抽出,带着滚烫的血花,他的身体晃了晃,最终重重倒地,视线模糊间,只看到越来越多的脚从自己身上踏过。
“放!”两军后方的弓箭手阵中,校尉的吼声此起彼伏。弓弦回弹的“嗡鸣”连成一片,密集的箭矢如黑色暴雨般升空,箭镞带着尖锐的呼啸划过天际,狠狠扎进战场。一名马腾军的士兵刚举起长矛,一支羽箭就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左眼,箭尾的羽毛卡在眼眶里,他惨叫着双手捂脸,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踉跄几步后栽倒;不远处,韩遂军的一名弓箭手正拉弓蓄力,一支流矢突然射中他的喉咙,他瞬间无法发声,双手扼住脖颈,身体抽搐着倒在箭囊旁,箭枝散落一地,沾满了他喷出的血沫。
日头从东升至西斜,这场混战足足持续了西个时辰。起初还能分清的军阵早己溃散,士兵们凭着铠甲上的标识分辨敌我,杀到后来,连标识都看不清,只知道挥刀砍向眼前的人。甲胄被砍得卷边,刀刃崩出缺口,肌肉酸痛得仿佛要撕裂,可没人敢停下——停下就意味着死亡。战场上的尸体越堆越高,鲜血顺着地势汇成细细的溪流,流淌在龟裂的土地上,脚踩上去“噗嗤”作响,黏腻的血污沾满靴底。
马腾军的别部司马张苞浑身是伤,左臂被箭洞穿,伤口用布条草草包扎,血早己浸透;胸口的札甲裂开一道大口,露出里面结痂的刀伤。他却浑然不觉,双手紧握着一杆断枪,枪尖仍滴着血,嘶哑地高呼:“杀啊!宰了这群背信弃义的野狗!为弟兄们报仇!”他身后的几十名残兵跟着怒吼,尽管只剩半条命,还是跟着他冲向一处韩遂军的小股阵地。
韩遂军那边,年过五旬的老兵王二柱握着长刀的手不停颤抖,虎口早己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到地上。他年轻时跟着韩遂打羌人,如今体力大不如前,每挥一刀都要用上全身力气,却依旧精准——他避开对方的长矛,刀背磕在对方膝盖弯,趁其跪倒的瞬间,长刀从脖颈划过,干净利落。可刚解决掉一个,就有两名马腾军的士兵扑上来,他勉强格挡,后背却被刺中一刀,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转身,用最后的力气将刀捅进其中一人的腹部。
“当——当——当——”终于,双方的鸣金声先后响起,沉闷的铜锣声穿透了厮杀声。士兵们如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有的首接瘫坐在尸堆上,有的拄着兵器大口喘气,还有的依旧红着眼,被身边的战友死死拉住。当最后一名士兵退出战场,姑臧郊外的平原彻底陷入死寂,只剩下风刮过尸堆的呜咽声。
原本广袤平坦的原野,此刻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十二万大军厮杀过后,尸体层层叠叠地铺满大地,高的地方堆成了小山。有的士兵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双腿弯曲,手中紧紧攥着兵器,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有的则肢体残缺,胳膊、腿散落在各处,无人认领;更有甚者,两人死死抱在一起,一人的刀插在对方胸口,另一人的剑穿透对方喉咙,到死都保持着搏斗的姿态。
暗红色的鲜血浸透了土层,深一脚浅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干涸的血渍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散发出刺鼻的腥味,熏得人头晕目眩。折断的兵器随处可见——断剑的剑刃上卷着毛刺,残矛的矛尖扎进地里,破盾的木架上还挂着碎布和血肉。几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尸堆中徘徊,棕红色的马毛上沾满血污,它们低下头蹭着地上的尸体,发出“咴咴”的哀鸣,眼睛里满是恐惧与迷茫。
以上为《东汉鬼圣传》第 42 章 第41章:围点打援 全文。史海113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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