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烂泥酒鬼

郭嘉刚走出司空府的朱红大门，靴底还没沾稳门前的青石板，就见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晃了过来。那人摇着折扇，步履轻快，分明是该在长安驻守的陈斌，此刻却优哉悠哉地站在府前的老槐树下，正对着他笑。

郭嘉半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指着陈斌的鼻子笑道：“好你个陈君明！未经司空许可，擅自离开雍凉驻守之地，按军法，当杖责五十！”

陈斌收起折扇，上前一把揽住郭嘉的脖子，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你小子管得倒宽，别忘了小时候是谁把你从颍河水里捞上来的。少废话，走，一起去见主公。”他半拖半拉地推着郭嘉往府里走，两人勾肩搭背的模样，活像当年在颍川街头胡闹的少年。

当郭嘉“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本该在千里之外的陈斌时，曹操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抬眼瞥见两人的身影，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连笔都没停——这陈斌素来不按常理出牌，他要是安安分分在长安等批复，才真叫反常。

“来的倒是挺快。”曹操把笔往砚台上一搁，指了指案上那卷奏疏，语气里满是调侃，“昨日傍晚才收到你的奏疏，今日晌午你就站在我跟前了。说，这奏疏是不是你回了邺城，才让人往长安送了一圈空文？”

陈斌自来熟地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拿起案上的蜜饯就往嘴里塞：“哪能啊？是钟繇那老夫子办事太拖沓。我在长安写完奏疏的当天就递了上去，他非说要等雍凉的户籍清册一起送，硬生生压了三天才派信使出发。我可没那耐心等批复，第二日就带着两个亲卫轻装上路了。”

曹操挑了挑眉，指尖轻叩桌案：“不对啊。从长安到邺城，快马加鞭也要十天半个月，便是六百里加急的信使，往返也得两三天。你小子难不成是在半路上写的奏疏，写完就扔给信使，自己先跑了？”

“瞧您说的，我像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陈斌摆手否认，嘴里的蜜饯甜得眯起眼，“真就是钟繇耽误了时辰。我怕你等急了，干脆不等信使，抄了近路，日夜兼程，这才赶在信使前面到了邺城。”

一旁的郭嘉终于插上话，绕到陈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倒是潇洒，扔下大部队自己先跑了。马腾父子呢？你把他们扔在长安，就不怕这父子俩趁机反水，把雍凉再搅乱了？”

“马超那小子年轻气盛，或许会有几分心思，但马腾不会。”陈斌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他比谁都清楚马家如今的处境——跟着我，能洗清割据的污名，还能在朝廷里谋个实职；要是反水，贾诩的毒计、朱灵的铁骑，足够让马家在西凉除名。他活了大半辈子，这点账还是算得清的。”

曹操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话锋一转：“说正事。如今南征的筹备己经提上日程，粮草、军械都在往许都调集，就等择日出兵了。奉孝刚才还在和我琢磨，你回来了正好，说说看，南征有哪些该注意的地方？”

陈斌立刻往后一靠，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重新摇起了折扇：“南征的事不是主公和奉孝负责吗？我这次回邺城是来休养的，雍凉那半年把我累得够呛，可不想再沾军务了。”

郭嘉立刻凑上来，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腰，语气带着几分“讹诈”的意味：“怎么？小时候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如今发达了，就想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了？当初在颍川，是谁没钱喝酒，拉着我去偷地主家的枣子？”

陈斌被他怼得首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南征能有什么难的？主公亲征，麾下猛将如云，江东那伙人，不过是些偏安一隅的鼠辈，手到擒来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能赢不代表能少流血。”郭嘉立刻接住话头，眼神里满是狡黠，“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这镇西将军，总得给南征大军添点助力吧？总不能光说不练。”

陈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指着郭嘉笑道：“好你个郭奉孝！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郭嘉也不掩饰，上前一步追问道：“别废话，你雍凉那边能抽出多少兵力？”

陈斌转头看向曹操，见他正端着茶杯，嘴角噙着笑，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顿时明白今日这“血”是出定了。他收起玩笑神色，沉声道：“南方多水泽，不适合大规模骑兵作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