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骂名我来背

白龙江以南，岷山深处峰峦叠翠，林木葱郁，赤狐部落的牙帐便隐匿其间。牙帐以牦牛皮缝制而成，缀以狼牙、兽骨装饰，尽显羌人部落的剽悍之风。赤狐部酋帅迭部·卓玛拉姆端坐主位，身披熊皮大氅，目光锐利如鹰，接见了贾诩特意派遣的大汉使臣。

“大汉使臣，拜见赤狐酋帅。”使臣身着青色朝服，拱手行礼，姿态得体却不卑不亢。

迭部微微颔首，沉声道：“使者，有话首说吧。”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同行的翻译即刻将他的话语转译给使臣，使臣颔首示意，当即开门见山：“酋帅，此番前来，实为促成双方互惠互利之事。”

迭部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哦？怎么说？前几们派韩遂前来招降，被我与黑鹰部拒绝，如今这是打退堂鼓，换了法子来了？”

使臣面色不变，依旧不温不怒地说道：“买卖不成仁义在。赤狐与黑鹰不愿归附，我朝廷亦不愿强人所难，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只是我家征西将军日后有意发兵西域，需边境安定作为后盾，故而希望能与赤狐部达成默契，共促边疆太平。”

迭部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匈奴部落的覆灭就在眼前，他深知大汉朝廷的手段，却也不愿轻易错过可能的利益，并未当场拒绝，只冷声道：“你且细说。”

“我家将军有意在边境开设马市，让双方百姓以物换物，从根源上避免无谓争端。”使臣缓缓道来，语气诚恳，“如今雍凉百废待兴，急需牛羊马匹、奶品、皮革毛皮等物，而这些正是赤狐部落的所长。与其刀兵相见、两败俱伤，不如开设马市，双方各派兵力共同镇守，保障交易安宁。马市所征商税，双方各分一半，于酋帅巩固统治、滋养部落，亦是大有益处。”

迭部眼中闪过一丝异动，追问道：“马市？便是说，我族百姓可带着牛羊皮革，去马市换取你们手中的铁器、食盐、粮食、布匹？”这些物资皆是赤狐部落稀缺之物，尤其是铁器与食盐，对部落存续至关重要。

“正是。”使臣点头，“凡我大汉百姓所有之物，皆可在马市公平交易。为防双方百姓被盘剥，才提议共派兵力驻守，确保交易公正。商税平分，既是对双方出兵维护的补偿，日后马市兴旺，往来商人增多，税收亦会水涨船高，足以覆盖驻军开销，甚至滋养部落。”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再者，若赤狐部遭遇天灾人祸，我雍凉亦可酌情求援。当然，我家将军并非无私相助，待日后大军出征西域，需赤狐部予以协助，作战期间的粮草补给，皆由我军全权承担。这便是我家将军的诚意，不知酋帅如何决断？”

迭部沉默片刻，忽然反问：“既如此，你们为何偏偏选择我赤狐部，而非黑鹰部？”

使臣脸色骤然一冷，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蔑：“很简单，黑鹰酋帅玛曲气量狭小，格局不足，难成大事。怎么？黑鹰部己与我雍凉大军开战之事，酋帅竟一无所知？”

迭部浑身一怔，眼中满是错愕——他竟真的未曾收到消息，黑鹰部行事竟如此仓促，连知会盟友一声都没有。

使臣见状，趁热打铁：“我家将军己将黑鹰部划入匈奴同类，视为叛逆。若酋帅愿代表羌人与我雍凉修好，黑鹰部落的存亡之事，还请酋帅莫要插手。将军己然发话，黑鹰部十二万部众，待平定之后，全部发配草原为奴。”

迭部眉头拧成一团，沉声道：“使者，你们这位将军，脾气倒是颇为暴戾。”

“凉州乱战一年，折损二十余万人；出塞一战，水淹匈奴六万；收复酒泉、张掖，又添数万亡魂。”使臣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杀伐之气，“我家将军并非好战之人，只是不喜争端，更不惧杀伐。十万人、二十万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

迭部默默点头，心中再无半分怀疑。陈斌的威名这几年早己传遍雍凉羌地，手上沾染的鲜血以万计数，绝非虚言恫吓。这般杀伐果断的人物，的确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使臣轻叹一声，似是感慨：“常言道，杀伐太重有伤天合，恐会折寿。奈何我家将军本就是不遵常理的当世鬼圣，长安朝廷己递上奏折，请调将军返回雍凉，主持黑鹰部后续事宜。不出意外，黑鹰部十二万人，怕是要重蹈匈奴覆辙——青壮尽数斩杀，只留妇孺老幼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