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贾鲁河的消息

赵德柱去了贾鲁河后，每隔几天就会派人送信回来。

信上写的都是工程进展——哪里修好了，哪里遇到麻烦了，哪里需要加派人手了。赵德柱这个人做事细致，每一封信都写得很长，把工地上的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陈志远每封信都仔细看，然后回信交代。有时候是安排物资，有时候是协调人手，有时候只是说一句“知道了，辛苦了”。他知道，工地上的人需要被看见，需要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人在意。

这天，赵德柱的信比平时厚了一倍。

陈志远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信，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图纸上用炭笔画出弯弯曲曲的线条，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信上写着：

“六阿哥，贾鲁河工程进展顺利，己完成大半。民夫们干劲很足，因为每天都能拿到现钱，没有人偷懒。孙师傅带着大家干活，他经验丰富，哪里该挖哪里该填都清清楚楚。草民跟他学了不少东西。”

陈志远看着，嘴角微微上扬。赵德柱这个人，踏实肯干，又不居功，是个难得的好帮手。

他继续往下看：

“但有一处地方，孙师傅和草民意见不一，特请六阿哥定夺。此处河道有一处弯道，水流湍急，年年溃堤。孙师傅主张往东扩，草民主张往西扩。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草民不敢擅专，特将两地地形绘成图纸，请六阿哥决断。”

陈志远看向那张图纸。

图纸上画得很清楚：弯道的位置，两岸的地形，东边的地势，西边的地势，都用线条标了出来。孙保国画了一条红线，表示往东扩的路线；赵德柱画了一条蓝线，表示往西扩的路线。

两条线，两个方案。

谁对谁错？

陈志远把李卫和方观承叫来，一起研究。

李卫看了半天，挠挠头说：

“六阿哥，下官不懂水利。这图下官能看懂，但这东边西边的区别，下官真看不出来。”

方观承也摇头：

“下官也不懂。下官只会整理卷宗，水利的事一窍不通。”

陈志远想了想，说：

“那就去问懂的人。把孙师傅和赵大人的理由问清楚。”

他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去贾鲁河，让孙保国和赵德柱各自把理由写清楚，越详细越好。

三天后，回信来了。

孙保国的理由是：往东扩，地势低，工程量小，省钱省力。东边是荒地，不占农田，百姓不会反对。工期可以缩短半个月，能赶在雨季前完工。

赵德柱的理由是：往西扩，地势高，河道稳，不容易再淤积。虽然工程量大了点，工期要延长半个月，但一劳永逸，以后几十年都不用再修这一段。西边虽然有几户人家，但可以给他们换地，不会太难。

陈志远把两封信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孙保国说得对——省钱省力，工期短，百姓不反对，怎么看都是好方案。

赵德柱说得也对——一劳永逸，几十年不用再修，虽然眼前多花点钱多费点力，但长远看是划算的。

怎么选？

他想起穿越前在公司做项目时的经验——很多时候，眼前省钱的方案，往往以后要花更多的钱去补窟窿。真正的销售高手，不是卖便宜货的人，而是让客户看到长远价值的人。

他拿起笔，在回信上写道：

“按赵大人的方案做。多花的银子，从后续预算里匀。工期延长的事，我来跟上面说。”

信送出去后，李卫问他：

“六阿哥，您怎么选了赵大人的方案？”

陈志远说：“因为我想让这段堤，撑得久一点。”

李卫点点头，没再问。

又过了半个月，赵德柱来信说，那段河道己经修好了。虽然多花了三千两银子，多用了半个月时间，但修出来的效果比东扩的方案好得多。孙师傅也服气了，说赵大人的方案确实更好。

陈志远看着信，心里踏实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贾鲁河快完工了。

汴河马上就能开工。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两条河。

还有更多的人等着他去救。

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