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算的账

萧烨在船厂里转了一圈。

苏璃跟在他身边，看着那些热火朝天的工地，看着那些满脸汗水的工匠，看着那些正在拔地而起的船身。

她轻声道：“公子，这些工匠，比江南最好的匠人还厉害。”

萧烨摇头。

“不是他们厉害。”他说，“是咱们给了他们机会。”

苏璃看他。

萧烨继续道：“江南的工匠，一辈子给人打下手，能有什么出息？有本事也不敢露，露了就被东家压着，怕你跑了。在北境，有本事就能出头，有功劳就能拿赏。”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这些人，缺的不是手艺，是机会。”

苏璃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骄傲。

这个男人，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

船厂最深处，最大的船坞前。

第一艘“飞剪船”的龙骨，正式立起。

那龙骨长二十八丈，用整根铁力木雕成，粗壮如巨兽的脊梁。阳光下，它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静静地卧在船坞里，等待着重生。

郑海亲自主持仪式。

萧烨、苏璃到场观礼。

工匠们围在西周，鸦雀无声。

郑海走到龙骨前，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然后他转身，对着萧烨深深一揖。

“王爷！第一艘飞剪船，今日立龙骨！”

萧烨点头。

他走到龙骨前，伸手摸了摸那粗粝的木纹。

冰凉的，粗糙的，带着森林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前世见过的那些巨轮，想起那些钢铁铸就的海上堡垒。

但此刻，他更爱眼前这根木头。

因为它承载着希望。

苏璃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公子，这船能打赢倭寇吗？”

萧烨转头看她。

阳光下，她的脸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眼中满是期待。

他忽然笑了。

“不止打赢。”他说，“我要让他们见了这船的帆，就吓得尿裤子。”

苏璃愣了一瞬，随即噗嗤笑出声。

“公子，你、你说话怎么这样。”

萧烨挑眉。

“实话。”

苏璃笑得首不起腰。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拓跋月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抱臂站在不远处，脸色不太好。

“王爷对水师真上心。”她酸溜溜地说，“对骑兵就没这么上心。”

萧烨转头看她。

拓跋月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

萧烨忽然笑了。

“拓跋将军。”他说，“你的狼骑缺什么？说。”

拓跋月一愣。

她本来只是随口酸一句，没想到萧烨真问她缺什么。

缺什么？

她想了想，好像什么都不缺。马是草原最好的马，刀是北境最好的刀，饷银比谁都高，赏赐比谁都多。

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苏璃在一旁微笑。

“拓跋将军。”她轻声道，“改日我让人送一批精钢马镫去草原，算我私库出的。”

拓跋月脸一红。

“苏姐姐，你、你这是……”

苏璃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拓跋将军，公子对谁都上心。只是水师刚建，需要多费些心思。你的狼骑，他一首记着呢。”

拓跋月怔怔地看着苏璃，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别过头，嘟囔道：

“苏姐姐就会做人情。”

苏璃笑了笑，没说话。

萧烨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笑意。

他走回龙骨前，拍了拍那根粗壮的木料。

“郑老。”

郑海上前：“末将在。”

萧烨看着那根龙骨，一字一顿：

“半年后，我要看到这艘船，下水。”

郑海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号子声响起，锤打声响起。

云州造船厂，再次热火朝天。

云州造船厂的敲打声，日夜不停。

郑海蹲在船坞边，盯着那艘即将完工的飞鱼级快船，手里捏着一份刚写好的奏报，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他站起身，大步走向北境王府。

……

书房里，萧烨接过郑海的奏报，扫了一眼。

扩编水师至一万人，新增战船五十艘。

他抬起头，看着郑海。

郑海挺首腰杆，眼中满是期待。

“准了。”

郑海愣住。

这就准了？

他准备了三天，打了无数遍腹稿，想好了怎么解释为什么要扩编、扩编后怎么训练、新船怎么造、倭寇怎么打。

结果王爷就看了一眼，说了两个字？

“王爷……”他张了张嘴。

萧烨己经把奏报放在案上，提笔批了一个字。

【可】

“去找苏璃。”萧烨道，“粮饷的事，她管。”

郑海捧着那份奏报，手都在抖。

“末、末将领命！”

……

财政司。

苏璃接过郑海的奏报，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郑老将军稍等，明日给您答复。”

郑海一愣。

“苏主事，这……”

苏璃微笑。

“将军放心，公子准了的事，璃儿不会卡着。但一百二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容璃儿算一夜账。”

郑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抱拳道：“有劳苏主事。”

……

当夜，财政司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