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钦差驾到

他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

林璟一袭青衫，摇着折扇迎上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

“王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王爷在北境王府设宴，为您接风。”

王忠连忙拱手：“林主事客气了。”

他翻身下马，跟着林璟往北境王府走去。

一路上，他的眼睛就没停过。

水泥路、自来水塔、冒着热气的作坊、精神抖擞的巡防守军……

每一样，都让他心惊肉跳。

……

北境王府，正厅。

接风宴摆了三桌，菜肴丰盛，酒香西溢。

萧烨坐在主位，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悬着那柄陨铁短刃。

他端着酒盏，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忠。

王忠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却堆满了笑。

“王爷，两年不见，您风采依旧啊！”

萧烨笑了笑。

“王大人客气。请坐。”

王忠落座，端起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萧烨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忠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王爷，下官此番北上，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萧烨挑眉。

“哦？”

王忠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双手呈上。

“陛下听闻北境土豆大丰收，亩产五千斤，龙心大悦。特命下官来取些种子，带回江南推广种植，以解百姓饥馑。”

萧烨接过圣旨，扫了一眼，放在案上。

他没说话。

王忠等了三息，不见他开口，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

“王爷，陛下希望北境能进贡一些土豆，用于推广。”

萧烨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进贡？”他慢条斯理地问，“朝廷要多少？”

王忠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石。”

满堂寂静。

林璟的折扇停了。赵西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李石头瞪大眼睛，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萧烨放下酒盏。

他看着王忠，脸上还带着笑。

但那笑容，让王忠后背发凉。

“五万石？”萧烨淡淡道，“王大人，您知道五万石是多少吗？”

王忠张了张嘴。

萧烨继续道：“按每人每年三石口粮算，五万石够五万人吃一年。”

他顿了顿。

“北境去年土豆总产一千万石。五万石，不过是九牛一毛。”

王忠眼睛一亮。

“那王爷的意思是……”

萧烨笑了。

“我的意思是，朝廷要五万石，我给得起。”

王忠大喜。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萧烨抬手，打断他。

“但是。”

王忠的笑容僵住。

萧烨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王大人，朝廷要土豆，是为了推广种植，解百姓饥馑？”

王忠连连点头：“对对对！陛下正是此意！”

萧烨点头。

“好。既然是推广种植，那本王得问一句——朝廷打算怎么推广？”

王忠愣住了。

“这……这自然是交给各地官府……”

萧烨摇头。

“交给官府？那些官老爷，有几个种过地？土豆怎么种，什么时候种，怎么施肥，怎么浇水，怎么防虫，他们懂吗？”

王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烨继续道：“土豆是好东西，但种不好，一样颗粒无收。朝廷拿五万石种子回去，往地里一撒，等着收五千斤？做梦呢？”

王忠的冷汗，下来了。

萧烨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大人别紧张。”他端起酒盏，“本王不是不给。只是有些事，得说清楚。”

王忠连连点头。

“王爷说得是！说得是！”

萧烨一饮而尽，放下酒盏。

“今日先好好歇息。明日，本王给你答复。”

他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对了。”他回头，看着王忠，“王大人既然来了，就在北境多待几日。好好看看，这土豆是怎么种的，怎么吃的，怎么变成银子的。”

说完，他大步离去。

王忠坐在原地，冷汗湿透了后背。

……

当晚，北境王府书房。

苏璃坐在萧烨身侧，手中把玩着那支青鸾玉簪。

“公子，你真要给朝廷五万石？”

萧烨点头。

“给。”

苏璃挑眉。

“就这么给了？”

萧烨笑了。

“给。当然给。但不给能种的。”

苏璃一愣。

萧烨从案上拿起一个土豆，递给她。

“你看这个土豆，有什么问题？”

苏璃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看着挺好啊。”

萧烨道：“煮过了。”

苏璃愣住。

萧烨继续道：“表面完好，但里面的芽眼己经死了。种下去，长不出来。”

苏璃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公子的意思是……”

萧烨靠在椅背上，淡淡道：“朝廷要五万石种子，我给他们五万石。颗颗，个个完好。但他们种不出来，那是他们的事。”

苏璃噗嗤笑出声。

“公子，你太坏了。”

萧烨摇头。

“不是我坏。”他说，“是朝廷太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等他们发现种不出来，至少是一年后。一年后，北境早就不是现在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