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朝廷种豆

京城，郊外。

春风和煦，正是播种的好时节。

万亩良田被划成整整齐齐的方块，每块地头都插着木牌，上面写着“御赐土豆试验区”几个大字。

上千名农户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挖坑、放种、覆土，动作虔诚得像在供奉神灵。

田埂上，一群官员负手而立。

为首的是户部尚书钱文忠，五十来岁，白白胖胖，此刻正眯着眼看着那些忙碌的农户，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钱大人。”旁边一个官员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些土豆，真能亩产五千斤？”

钱文忠捋着胡须，慢条斯理道：“北境能，咱们江南为什么不能？江南水土比北境肥沃，种出来的土豆，只怕不止五千斤。”

那官员眼睛一亮。

“那岂不是……”

钱文忠点头。

“今年试种成功，明年推广全境。三年后，江南再无饥荒。这等大功，陛下必定龙心大悦。”

众官员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钱文忠转身，对身后的主簿道：

“记下来。从今日起，每日记录土豆长势，三日一报。”

主簿躬身：“是！”

……

一个月后。

还是那片田地。

但气氛，完全变了。

农户们蹲在地里，刨开泥土，看着那些毫无动静的土豆种子，面面相觑。

“发芽了吗？”有人问。

“没有。”有人答。

“你那边的呢？”

“也没有。”

田埂上，钱文忠的脸色，比地里的土豆还难看。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发颤，“一个月了，为什么还没发芽？”

旁边的官员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个老农被推了出来，战战兢兢道：

“大、大人，小老儿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这土豆种子，看着好好的，埋下去就是不发芽……”

钱文忠的脸，更白了。

……

两个月后。

还是那片田地。

但这一次，没人蹲在地里了。

那些土豆种子，己经全部烂在了土里。挖出来的土豆，软的软的，烂的烂，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钱文忠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烂土豆，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旁边的主簿小心翼翼道：“大人，要不……再种一批？”

钱文忠猛地转头，瞪着他。

“再种？种子都烂了，拿什么种？”

主簿吓得后退一步，不敢再说话。

钱文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备马。”他一字一顿，“本官要进宫面圣。”

……

金銮殿。

龙椅上的老皇帝听完钱文忠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是说，一万石土豆种子，全烂在地里了？”

钱文忠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陛下息怒！臣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种子是北境送来的，颗颗，看着没问题，可种下去就是不发芽……”

老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道：

“传钦差王忠。”

……

王忠再次出现在镇北城。

这一次，他脸上没了上次的笑意，只有忐忑和惶恐。

北境王府正厅，萧烨接见了他。

“王大人怎么又来了？”萧烨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可是土豆推广顺利，来报喜的？”

王忠赔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王爷说笑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那个……陛下让下官来问问，北境送的土豆种子，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萧烨挑眉。

“问题？什么问题？”

王忠硬着头皮道：“种下去两个月了，一颗都没发芽，全烂在地里了。”

萧烨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全烂了？怎么会？”

王忠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萧烨的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

“王大人。”萧烨认真道，“北境送去的种子，都是上好的。本王亲自过目的，颗颗，个个完好。怎么会不发芽呢？”

王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烨想了想，忽然道：

“会不会是水土不服？”

王忠愣住。

萧烨继续道：“北境土地贫瘠，气候寒冷。江南土地肥沃，气候温暖。土豆习惯了北境的环境，到了江南可能不适应。”

他叹了口气，一脸惋惜：

“可惜了。本王也不懂农事，没想到这一层。”

王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水土不服？

种子还能水土不服？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赔着笑道：“那……王爷看，能不能再送一批种子？这次少送点，先试种……”

萧烨摇头。

“王大人，不是本王小气。”他正色道，“土豆种子，是从去年收成里留出来的。今年北境也要种，实在匀不出多少了。”

他顿了顿，又道：

“况且，就算再送一批，也难保不会水土不服。依本王看，朝廷还是先找几个懂农事的老农，研究研究再说。”

王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