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草原异动

萧烨问道：“什么话？”

“她说‘长生天己对草原的贪婪降下怒火，若再不收兵止战，来年草原将十帐九空’。”

赵西回忆着俘虏的话，“大汗当场震怒，差点把她关起来。但萨满教在草原影响太大，最后只是禁足了她一个月。”

萧烨眼神微动：“这圣女是什么人？”

“草原人都尊称她‘图雅圣女’，据说是长生天在人间的使者，能观天象、断吉凶、与神灵沟通。”赵西道，“她在草原各部的声望，有时比大汗还高。当年老汗王病重，就是她主持祭祀，老汗王才多活了三年。”

萧烨沉思。

宗教领袖，若能争取过来，或许能动摇草原军心。

“还有更奇怪的。”赵西继续说，“俘虏说，三天前，有一队白狼部的骑兵偷偷越过边境，不是来打仗的，倒像是送信的。他们绕过了所有哨卡，首奔血狼关方向，但在关外三十里就消失了。”

“送信？给谁？”

“不知道。但有人猜，可能是图雅圣女私下派的人。”赵西道，“因为白狼部首领是圣女的亲舅舅，整个部落都是萨满教的虔诚信徒。”

萧烨望向北方荒原，雪地茫茫，天地一色。

萨满圣女，反战情绪，秘密信使。

这些碎片似乎可以拼凑出某种可能。

……

“加强关外侦察。”萧烨下令，“特别是白狼部活动的区域。若再发现他们的踪迹，不要攻击，尝试接触。”

“公子想和草原人谈判？”

“不是谈判。”萧烨摇头，“是了解敌人内部出了什么问题。有时候，敌人的矛盾，就是我们的机会。”

队伍继续前行。

午后，回到血狼关。苏璃己在城门等候，见粮车平安归来，松了口气，但脸色依然凝重。

“公子，出事了。”她迎上来，“今早关外来了几个草原牧民，说是逃难来的，想入关避难。守军不敢做主，现在人还在关外等着。”

“逃难？”萧烨皱眉，“草原人逃到南朝边关？这不合常理。”

“我也觉得蹊跷。”苏璃道，“但他们带着老人、孩子，还有几十头瘦骨嶙峋的羊，看起来确实像逃难的。为首的会说汉话，说是白狼部的人。”

白狼部？

萧烨与赵西对视一眼。

“带我去看看。”

关外三里，一处背风坡下，三十多个草原人蜷缩在一起。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几个孩子冻得嘴唇发紫。

羊群瘦得能看到肋骨，在雪地里艰难地刨草根。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见萧烨带兵出来，连忙跪地，用生硬的汉话说：“大人，求大人收留！我们不是奸细，真是活不下去了！”

萧烨下马，走到他面前：“你是白狼部的人？”

“是，小人是白狼部的牧羊人，叫巴音。”

“为何逃到这里？草原那么大，没有你们的草场吗？”

巴音苦笑：“草场都被王庭征去养战马了。今年白灾，牛羊冻死大半，剩下的草料只够养活军队的战马。我们这些普通牧民，要么饿死，要么被强征当兵。”

他抬头，眼中满是悲愤：“王庭还要征我们部族的五百青壮去打仗！

说是去打仗，抢粮食。

可去了的人，有几个能回来？

我大哥去年被征走，死在风吼峡，尸骨都没找回来！”

周围几个牧民也跟着抹泪。

萧烨沉默片刻，问：“你们萨满教不是反对征战吗？听说图雅圣女还为此被禁足。”

巴音一愣，随即压低声音：“大人也听说过图雅圣女？她是我们草原的明灯。可大汗不听她的，右贤王更是骂她是‘妖女’。上个月，圣女在祭坛上跪了三天三夜，求长生天止战，结果大病一场。”

他忽然激动起来：“但我们信她！长生天一定会惩罚那些好战的人！所以我们逃了，不想再为那些贵族卖命！”

萧烨看着他，【人才洞察】显示：

【巴音，38岁，白狼部牧民，状态：绝望求生，忠诚度0，对萨满教90】

不是奸细。

“你们可以入关。”萧烨终于道，“但要遵守规矩：不得携带兵器，不得单独出关，每日劳作换取口粮。愿意吗？”

巴音喜极而泣，连连磕头：“愿意！愿意！谢大人！谢大人！”

三十多个牧民被带入关内，安置在西南角的空屋。

苏璃安排人分发稀粥和旧衣，孩子们捧着热粥，小口小口地喝，像是品尝珍馐。

萧烨站在远处看着，若有所思。

“公子真信他们？”赵西问。

“信不信不重要。”萧烨道，“重要的是，他们带来了消息，草原内部确实矛盾重重，连普通牧民都不愿再战。”

他顿了顿：“而且，他们提到了图雅圣女。一个能让牧民宁肯叛逃也要追随的宗教领袖。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