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掠边骑兵

北境的冬天来得又急又凶。

第一场雪还没化透，狂风就卷着冰渣子，像刀子一样刮过血狼关的墙头。

关墙上那面新制的“萧”字旗，在寒风中被扯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撕裂。

萧烨按剑站在墙头，黑色大氅在风中狂舞。

他身后，赵西、李石头、拓跋月、苏璃、柳清雪五人肃立。

再往后，是关墙上三百守军，大多头发花白，握刀的手冻得发紫，但眼神里有了光。

三天前分到手的粮食，让这些老兵知道。

这个新来的“萧公子”，说话算话。

“报——！”

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墙头，声音发颤：“公子！西北方向！黑压压一片，全是骑兵！至少三千人！”

三千？

萧烨眼神一凝。

按往年经验，入冬前草原部落的掠边小队，最多不过三五百人。

这次竟来了三千？

“看清楚旗号了吗？”拓跋月急问。

她从小在草原长大，对各部旗号了如指掌。

“杂！太杂了！”斥候喘着粗气，“有金帐王庭的狼头旗，有白狼部的白狼旗，还有黑羊部、秃鹫部甚至看到了马贼的骷髅旗！像是一锅大杂烩！”

萧烨明白了。

这不是正规的草原铁骑，这是“掠边军”。

由王庭牵头，各部落出人，再混杂马贼、流寇组成的劫掠部队。

他们不为攻城掠地，只为抢粮、抢钱、抢女人，抢完就跑，手段极其凶残。

“公子，”赵西沉声道，“掠边军虽杂，但个个都是亡命徒，见血就疯。而且他们行动极快，昨日还在百里外，今日就兵临关下了。”

萧烨望向关外。

雪幕中，黑压压的骑兵像潮水般涌来。

他们没有整齐的阵列，而是三五成群，嘶吼怪叫，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马匹喷着白气，蹄声杂乱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为首三骑格外扎眼。

正中那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穿着一身镶铁皮甲，头戴一顶镶着人牙的狼皮帽，脸上刺满青黑色的火焰纹。

他手中提着一柄夸张的巨斧，斧刃上还挂着干涸的血渍。

那是金帐王庭右贤王麾下猛将，呼延灼。

【人才洞察：呼延灼，武力87，统率65，性格残暴嗜杀，弱点：狂妄轻敌】

左边是个瘦高个，眯着一双三角眼，手中握着一把反曲弓，白狼部神射手，乌尔汗。

右边则是个满脸横肉的秃头壮汉，扛着一柄狼牙棒，脖子上挂着一串人耳穿成的项链，马贼头子“血屠”巴图。

这三人身后，三千掠边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南朝猪！开门献粮！”

“交出女人！饶你们不死！”

“老子三天没开荤了，今天要见血！”

呼延灼策马出阵，巨斧指向关墙，声如破锣。

“关上的人听着！本王呼延灼！

奉王命前来‘借粮’！识相的，自己打开城门，献出所有粮食、钱财、女人！

本王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们一条狗命！”

他顿了顿，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否则破关之后，男的杀光，女人小孩都得死！老子这把斧头，今天要饮饱血！”

关墙上，守军们脸色发白。

他们见过掠边军。

三年前，一支八百人的掠边小队攻破了一座边镇，全镇三千余人，无一活口。

尸体被垒成京观，女人被蹂躏至死，婴儿都被刺死。

那是北境人永远的噩梦。

“公子……”一个老兵颤声问，“我们守得住吗？”

萧烨没回答。

他转身，面对三百守军，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怕吗？”

无人应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我也怕。”萧烨说，“但我更怕我的妻子女儿被这些畜生拖出家门，更怕我的父母兄弟被砍掉脑袋垒成京观。”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所以今天，我们不是守关，是守家！守住你们身后的父母妻儿，守住你们最后一点尊严！”

他拔出陨铁短刃，刃身幽蓝寒光在雪天中格外刺眼。

“愿随我死战的，举起你们的刀！”

死寂。

三息后，李石头第一个举起重刀，嘶吼道：“跟公子干！”

“干！”拓跋月弯刀出鞘。

“死战！”赵西拔刀。

“死战！”三百守军，无论老少，齐声怒吼。虽然声音参差不齐，但那股拼死一搏的血气，冲散了恐惧。

呼延灼在关外哈哈大笑。

“一群老弱病残，也敢逞强？儿郎们！给他们看看，什么是草原的狼！”

他巨斧一挥：“第一队！五百骑！冲关试探！”

五百杂牌骑兵怪叫着冲出阵，马速极快，眨眼间冲到关下百步。

“弓弩手！”萧烨喝道。

墙头五十名弩手抬起改良弩。

精铁弩机配重弦，射程可达一百二十步。

“放！”

嗡——

五十支弩箭破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