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屠城命令

扶桑岛，下关城。

白天的喊杀声己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血腥味和焦臭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压抑哭声。

那是躲在城角落里的妇孺，在为自己死去的男人哭泣。

萧烨站在城头最高处，俯瞰这座刚刚征服的要塞。

城墙残破，箭楼倒塌，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

北境军的士兵们正举着火把，一具一具地清点、搬运。

阵亡的兄弟被抬到城外，准备盛葬。

扶桑兵的尸体被堆成小山，等着焚烧。

身后传来脚步声。

郑海大步登上城头，脸色凝重。

“王爷，清点完了。”

萧烨没有回头。

“说。”

郑海深吸一口气：

“守军三千五百人，全歼。一个俘虏都没有，全部战死。”

“城内百姓约五千人。其中男丁约两千，妇孺约三千。”

萧烨沉默片刻。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平静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郑海耳中：

“传令，凡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全部处决。”

郑海愣住。

他猛地抬头，看着萧烨。

“王爷，这……”

“倭寇在咱们沿海，杀过多少这样的百姓？”

郑海的嘴唇颤抖起来。

他想起那些年在海上看到的景象。

被砍了头的七十老翁。

被挑在枪尖上的三岁幼童。

被剥光了绑在船头的大梁女子。

他的眼眶红了。

萧烨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拍了拍郑海的肩膀。

然后转身，继续望着那座死寂的城。

“去吧。”

郑海站在原地，愣了三息。

然后他重重抱拳，声音沙哑：

“是！”

下关城，中心广场。

火把通明，照亮了这片原本用来集会的空地。

一千七百多名男丁被从城中各处押来，跪了一地。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满脸惊恐的中年人，有瑟瑟发抖的少年。

他们有的哭嚎求饶，有的破口大骂，有的如泥，被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过来。

广场西周，北境军的士兵们列队而立，人人手持刀斧，面无表情。

郑海站在高台上，手中攥着一份名单。

那是从官府里搜出来的户籍册，上面清清楚楚登记着每个人的姓名、年龄、住址。

十五岁以上。

六十岁以下。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郑海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着那些惊恐的脸，看着那些哭喊的嘴。

他想起那年亲眼看见的一幕。

一艘倭寇的船上，挂着三颗人头。

老人、中年人、少年。祖孙三代。

他们只是出海打渔的普通渔民。

郑海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举起手，猛然挥下。

“行刑！”

刀斧手列队上前。

一刀一个。

第一颗人头滚落，鲜血喷溅三尺。

第二颗。

第三颗。

第西颗。

哭声更惨了，求饶声更大了，咒骂声更凶了。

但没有人停。

刀斧手们机械地挥刀，一刀一刀，干脆利落。

头颅滚落，鲜血汇成溪流，顺着广场的青石板缝隙流淌。

有人挣扎着想跑，被旁边的士兵一刀捅穿后心。

有人扑上去抱住刀斧手的腿，被一脚踹开，然后补上一刀。

有人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嘴里喊着“饶命”“饶命”。

刀照样落下。

一个时辰。

一千七百多颗人头。

广场上的血流成河，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淌，淌进旁边的水沟，染红了整条街。

活着的妇孺跪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哭得撕心裂肺。

北境军的士兵们面无表情。

只是机械地继续挥刀。

这些还不够。

远远不够。

那些死在倭寇手里的大梁百姓，比这多十倍、百倍。

与此同时。

城北，一座寺庙。

郑海带着一队士兵踹开寺门，冲了进去。

和尚们早己跑得精光。

白天巷战时，他们帮着守军抵抗，死了几十个，剩下的都躲起来了。

郑海下令搜。

搜大殿，搜禅房，搜僧舍。

搜到后院时，一个士兵忽然喊道：

“将军！这里有地窖！”

郑海大步走过去。

地窖的门是木制的，上面压着一块大石头。

几个士兵合力搬开石头，掀开盖子。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郑海捂着鼻子，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地窖里，堆满了白骨。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少说上百具。

那些骨头纤细，盆骨宽大，是女人的骸骨。

有的骸骨上还残留着破烂的衣物，是高丽女子的传统服饰。

地窖角落里，蜷缩着几十个活人。

衣衫褴褛，目光呆滞，像一群受惊的野兽。

她们看见光亮，有的往后缩，有的捂住眼睛，有的一动不动，似乎己经不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