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官场地震

江南盐商案判决那天，帝京城万人空巷。

刑场设在城西，一大早，西周就挤满了人。

钱多多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眼眶红肿，却死死盯着刑台上那个跪着的人。

前江南按察使的侄子，张德胜。

十年前，他带着三十几个打手，半夜冲进钱家，杀了三十七口人。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就因为他爹想独霸盐路，钱家不肯让。

杀人之后，他叔父帮他摆平了官司，随便找了几个替死鬼，让他逍遥法外整整十年。

此刻，他跪在刑台上，披头散发，面如死灰。

旁边，还跪着七个人——当年跟着他一起杀人的打手，还有几个收钱办事的地方官员。

午时三刻，监斩官周怀安站起身，展开判决书，高声宣读：

“罪人张德胜，灭门行凶，杀三十七人，罪大恶极，依律判处——斩立决！”

“从犯七人，助纣为虐，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返！”

“包庇者，前江南按察使张忠，革职查办，永不叙用！涉案县官、府官共五人，一并查办！”

宣读完毕，周怀安拿起令牌，往地上一扔：

“斩！”

鬼头刀落下。

张德胜的人头滚落在地，血喷三尺。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

“杀得好！”

“狗贼！活该！”

钱多多站在原地，看着那颗滚落的人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跪在地上，对着北方——钱家祖坟的方向，重重叩首。

“爹，娘，弟弟……你们看到了吗？凶手死了……死了……”

她泣不成声。

旁边的人连忙扶起她。

她站起身，抹了把泪，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但她心里，十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消息传开，整个官场震动了。

不是震动，是地震。

那些手上有污点的官员，人人自危。

吏部衙门里，一个郎中正在翻看自己的履历，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

他当年收过贿赂，帮人谋了个肥差。虽然事情不大，但万一被翻出来……

他越想越怕，忽然站起身，往外就跑。

跑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萧烁。

萧烁看着他，皱眉道：“王郎中，这么急去哪儿？”

王郎中脸色发白，支支吾吾：“下、下官家里有点事……”

萧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

“王郎中，你最好想清楚。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从轻发落。要是等查出来……”

王郎中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哆嗦着嘴唇，半晌，忽然一咬牙：

“萧侯爷，下官……下官有事交代！”

萧烁点点头，带着他往屋里走。

边走边想：又一条。

户部衙门里，一个主簿趁着没人，偷偷溜进库房。

他翻出一堆账册，抱到角落里，掏出火折子。

刚要点火，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夺走了火折子。

他猛地回头，看见两个黑衣人站在身后。

暗探。

为首的暗探冷笑一声：

“张主簿，这大半夜的，烧什么呢？”

张主簿脸色惨白，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我……”

暗探一把揪起他：

“跟我们走一趟吧。”

城门口，一个穿着破旧衣裳的人混在人群中，低着头，慢慢往外走。

他脸上抹了灰，头上戴着破帽子，脚步匆匆。

眼看就要出城了，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上。

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守城士兵正盯着他。

“这位客官，麻烦摘了帽子。”

那人僵住了。

士兵一把摘掉他的帽子，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脸。

“哟，这不是李员外吗？怎么这副打扮？”

李员外的脸，彻底白了。

士兵咧嘴一笑：

“李员外，您那案子，大理寺正找您呢。跟我们走一趟吧。”

三天之内，主动交代问题的官员，十七人。

试图销毁证据被当场抓获的，九人。

企图外逃被截住的，二十三人。

大理寺的牢房，都快装不下了。

周怀安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些昔日同僚，有的痛哭流涕，有的面如死灰，有的还在喊冤。

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副手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副手小心翼翼道：“大人，这么多人，怎么审？”

周怀安瞪他一眼：

“怎么审？一个个审！陛下说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别说几十个，就是几百个，也得审！”

他转身就走：

“走，连夜审！”

当晚，行宫书房。

林璟坐在萧烨对面，摇着折扇，感慨道：

“陛下，你这刀，砍得太狠了。”

萧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狠吗？”

林璟苦笑：“还不狠？三天抓了几十人，主动交代的十七个，被抓的三十多个。整个官场都炸了锅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听说有几个老臣，吓得连夜写了请罪折子，跪在宫门口求见。您不见，他们就跪着，跪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