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开棺鸣冤

帝京，医学院。

后院的一间小药房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正在埋头研磨药材。

她叫钱多多，十八岁，来医学院当学徒己经一年了。

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只知道她干活拼命，话少，眼神里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悲凉。

此刻，她手里握着药杵，一下一下地捣着，眼睛却望着窗外发呆。

“钱多多！”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钱多多回过神，转头看去。

柳清雪站在门口，一袭白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柳院使？”钱多多连忙起身，“您怎么来了？”

柳清雪走进来，看着她，轻声道：

“多多，跟我走一趟。”

钱多多一愣：“去哪儿？”

柳清雪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的手，向外走去。

钱多多心里忐忑，却不敢多问。

两人穿过医学院，走出大门，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一路向北，穿过帝京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座大院门口。

钱多多下车，抬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行宫。

陛下住的地方。

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柳清雪扶住她：“别怕。跟我来。”

钱多多浑浑噩噩地跟着柳清雪，穿过一道道门，最后来到一间书房门口。

柳清雪推开门，带着她走进去。

钱多多低着头，不敢看。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抬起头来。”

钱多多抬起头。

她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坐在案后，玄色常服，目光如炬。

陛下。

萧烨。

她的腿又开始发软，却被柳清雪扶住了。

萧烨看着她，目光温和了一些。

“钱多多？”

钱多多拼命点头，声音发颤：“民、民女钱多多，叩见陛下！”

她要跪，萧烨抬手制止了。

“不必跪。站着说话。”

钱多多站住了，但腿还在抖。

萧烨拿起案上的一份状纸，看着她：

“这是你写的？”

钱多多看见那份状纸，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她昨夜冒着被砍头的风险，一笔一划写下的状纸。写完后，她跪在医学院门口，求人帮她递上去。

她以为会石沉大海。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陛下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在抖，但己经稳了一些：

“是民女写的。”

萧烨看着状纸，缓缓念道：

“贞元十二年，江南盐商钱家，满门三十七口，一夜被杀。唯民女钱多多，时年八岁，藏于枯井中，侥幸逃生……”

他抬起头，看着钱多多：

“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钱多多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扑通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陛下！民女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萧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钱多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印。

萧烨放下状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起来。”

他亲手扶起她。

钱多多抬起头，泪流满面，看着他。

萧烨看着她，一字一顿：

“这案子，朕接了。”

钱多多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烨转身，走回案后，提笔在状纸上批了一行字：

“发回大理寺重审，限一个月内结案。”

盖上玉玺。

他抬起头，看向门外：

“来人！”

一个亲卫应声而入。

萧烨把状纸递给他：

“送去大理寺，交给周怀安。告诉他，这案子，朕亲自盯着。”

亲卫双手接过，转身离去。

萧烨又看向柳清雪：

“清雪，这段时间，让钱多多住在医学院，派人保护。案子查清之前，不许任何人动她。”

柳清雪敛衽一礼：“是。”

钱多多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看着萧烨，看着这个年轻的天子，嘴唇哆嗦着，忽然又跪了下去。

这一次，萧烨没有扶她。

她跪在地上，重重叩首，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破了，血顺着脸流下来。

她抬起头，嘶声道：

“陛下！民女替钱家三十七口冤魂，给您磕头了！”

萧烨看着她，轻声道：

“起来吧。等案子结了，再磕不迟。”

钱多多被柳清雪扶起来，满脸是泪，却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但她心里，第一次有了光。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江南盐商灭门案，当年轰动一时。三十七口人，一夜被杀，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案子查了三年，抓了十几个人，杀了几个替死鬼，最后不了了之。

有人说，是凶手后台太硬，动不了。

有人说，是地方官收了钱，随便找了几个替罪羊。

有人说，钱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活该。

十年来，没人再提这个案子。

现在，陛下亲自下令重审。

限一个月内结案。

大理寺上下，一片忙碌。

周怀安亲自挂帅，抽调精干人手，连夜翻阅卷宗。

暗探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