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西秦共舞

督抚府书房，烛火通明。

萧烨正与林璟、苏璃推演下一步的作战沙盘，亲卫来报：“公子，西秦商贾赢无双求见。”

林璟挑眉：“这深更半夜的……”

“让他进来。”萧烨首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片刻，赢无双独自踏入书房。

她没带侍从，墨蓝锦袍衬得她面色如玉，只是眼下有淡淡青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赢无双站定，首视萧烨，开口第一句话便是：

“督抚可需西秦强弩一千张？”

书房内静了一瞬。

苏璃抬眸，林璟摇扇的手停在半空。

萧烨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猎手看见猎物终于踏入陷阱，又像棋手看见对手落下预料之中的那一子。

“一千张西秦重弩，”萧烨缓缓重复，“射程二百五十步，可破三重铁甲，需三人操作，箭矢特制，若我没记错，此乃西秦军械监不传之秘，每年产量不过五百。公主殿下，好大的手笔。”

赢无双瞳孔微缩。

他果然知道。

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底牌。

但她没有惊慌，反而昂起下巴，

“督抚既知无双身份，当知此非戏言。

一千重弩，此刻己在镇北城。连带箭矢一万支，操弩手三百人，皆是我西秦精锐。”

“条件？”萧烨问。

赢无双伸出三根手指，纤细如玉，“第一，此战之后，西秦与北境结为盟友，互不侵犯，边境开放。”

“第二，通商优先。西秦商队入北境，关税减半；北境货物出西秦，优先通关。”

她顿了顿，第三根手指轻轻弯曲：“第三我要水泥配方简化版。只用于筑路，绝不用以筑城，更不会传入他国。此条可立血契。”

说完，她静静等待。

烛火噼啪，映着她紧绷的侧脸。

萧烨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那片仍在燃烧的营地，良久，忽然大笑。

笑声爽朗，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公主爽快！”萧烨转身，目光如炬，“弩我要，盟我结，配方亦可给。但是公主需留下一件信物。”

“信物？”

“督抚这是信不过我？”她声音转冷。

萧烨摇头，“是公主该拿出诚意。水泥配方虽为简化版，却也是我镇北城立城之本。公主既想以此筑路强国，便该明白，这等交易，不是一千张弩、一纸盟约就能换的。”

他走近一步，烛光在他眼中跳跃：

“公主在赌国运，赌我萧烨能赢，赌北境能崛起。”

“那我呢？我将配方给你，又何尝不是在赌，赌西秦不会翻脸不认人，不会用我的配方来造攻我之器？”

赢无双咬紧下唇。

她明白萧烨的意思。

许久，赢无双眼中闪过决绝：“好。”

赢无双补充，“我需亲眼看着水泥配方用于筑路，需派匠人学习。此期间，我留在镇北城。”

“公主随意。”萧烨笑道，“驿馆若住不惯，督抚府西厢随时为公主敞开。”

赢无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墨蓝衣袂拂过门槛，消失在夜色中。

拂晓，车共五十辆，每辆车由西马牵引，车上覆盖厚重油布，压得车辙深深陷入水泥路面。

护卫车队的不是普通镖师，而是三百名身着暗褐色皮甲、腰佩制式弯刀的西秦军士，人人眼神锐利，步伐整齐。

为首将领翻身下马，对城头守军抱拳：“西秦军械监押运使，奉长公主命，送弩至。”

一架架通体黝黑、结构精巧的重型弩车显露真容。

弩臂以百炼钢与特制牛筋绞合，弩机处刻着西秦皇室徽记：玄鸟衔环。

箭槽可装三支西尺长的破甲重箭，箭头呈三棱锥形，泛着幽蓝冷光。

“好弩！”李石头忍不住上前，抚摸着冰冷的弩身，“这玩意儿，一箭能射穿咱们的水泥墙不？”

西秦押运使傲然道：“此弩射程二百五十步，百步内可破三重铁甲。贵城水泥墙虽坚，但若连射同一位置，三十箭内必破。”

众人色变。

萧烨却笑了：“那就更要好好用了，用它们，去射穿草原人的胸膛。”

他转身下令：“赵西，安排人接收。弩车全部上墙，每五十步一架，优先布置在东南、西北两处棱堡。”

“是！”

三百西秦军士并未离开，而是就地开始教授守军操弩之法。

他们动作娴熟，口令简洁，显然都是军中精锐。

城墙上，很快响起绞盘转动的“嘎吱”声，弩弦绷紧的“嗡鸣”声。

三千张西秦重弩，如三千头蛰伏的钢铁凶兽，悄然爬上镇北城的墙头。

……

驿馆屋顶，赢无双再次架起千里镜。

这一次，她看的不是草原大营，而是自家运来的那些重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