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一夜血战

草原大营中军帐内，右贤王帖木儿盯着沙盘，眼中血丝密布，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受伤猛虎。

五万大军，如今还剩多少？

青牛部、白狼部八千余人北逃。

秃鹫部溃散后收拢不足五千。

昨夜“天火”焚营、祭司被杀引发的兵变，又让他折了三千亲卫。

再加上连日攻城的损耗……

“两万七。”帖木儿嘶哑着报出这个数字，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还剩两万七千人。”

帐中将领低头，无人敢应。

二十天前，他们五万铁骑南下，意气风发，誓要踏平这座“三月土城”。

二十天后，折损近半，连城墙都没摸上去几次。

耻辱。

这是金帐王庭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

“大王，”有将领小心翼翼提议，“不如暂退，待来年……”

“退？”帖木儿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暴射。“退了，本王还有脸回王庭吗？退了，那些逃回去的懦夫会怎么说？说本王被一个南朝废太子打得狼狈而逃？！”

他抓起案上酒坛，狠狠灌了一口，烈酒顺着嘴角流下，混着未擦净的血迹。

“今夜。”他放下酒坛，一字一顿，“全军压上。”

“大王三思！敌军新得西秦重弩，城墙又坚……”

“所以本王不想了！”帖木儿咆哮，“本王就是要让萧烨看看，草原的狼，就算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他拔出腰间金刀，一刀劈断案角：

“传令：所有还能战的儿郎，全部集结！”

“造云梯，裹湿牛皮，防火油。”

“子时攻城，不死不休！”

帐外，残月如钩，寒星惨淡。

……

子时整，战鼓擂响。

不是激昂的冲锋鼓，而是沉郁的、如同送葬的闷鼓。

咚咚咚，一声声敲在每一个草原兵的心上，也敲在镇北城守军的耳中。

“来了。”

城墙高台上，萧烨玄甲按剑，目光如冰。

远方，黑压压的人潮开始涌动。没有喊杀声，没有马蹄声，这一次，他们是步兵攻城。

两万余人，沉默如鬼魅，扛着数十架裹了湿牛皮的巨大云梯，一步步逼近。

火把稀疏，月光晦暗。

只有云梯在水泥地面上拖行的摩擦声，沙沙沙，如千万条毒蛇在爬行。

“弩车准备。”萧烨声音平静。

墙头，三百架西秦重弩同时转动，弩口下压，对准三百步外的黑色潮水。

“放。”

“崩崩崩——！！！”

重箭离弦的声音，在这一夜显得格外恐怖。

那不是箭矢破空，更像是地狱恶鬼的尖啸！

第一轮齐射，三百支重箭扎入人潮，顿时绽开朵朵血花。

湿牛皮能防普通火箭，却挡不住这专破重甲的三棱破甲箭！

但草原兵没有停。

他们踏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前进。鼓声在催，督战队在身后，后退也是死。

二百步。

“投石机，放！”

改良投石机抛出的不再是石头，而是浸满火油的陶罐。

陶罐落地碎裂，火油西溅，随即被火箭点燃！

“轰——！”

火墙窜起！

可这一次，云梯裹了湿牛皮，火油烧不透。

士兵们嘶吼着，抬着燃烧的云梯，竟硬生生冲过火墙！

一百步。

“万人敌——投！”

守军力士抱起改良火药罐，点燃引信，奋力掷出！

“轰轰轰轰——！！！”

爆炸在人群中绽放，碎铁片西射，毒石灰弥漫。

惨叫声终于压过了鼓声。

可云梯还在前进！

五十步。

“弓弩手，自由射击！”

箭如雨下。

但草原兵疯了。他们用同伴的尸体当盾牌，用血肉之躯硬扛箭雨，终于将云梯搭上了城墙！

“铛！铛铛！”

湿牛皮的云梯钩爪，这一次终于勾住了水泥墙垛！虽然仍打滑，但数十人同时压住梯脚，竟勉强稳住了！

“上城！！！”

第一个草原兵爬上墙头，弯刀还未举起，李石头的重刀己劈至！

“噗嗤！”

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重甲营！”李石头浑身浴血，暴吼如雷，“跟老子守住了！一个都不许放上来！”

“杀——！！！”

……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草原兵如潮水般涌上云梯，守军如礁石般死守墙垛。

刀砍、枪刺、斧劈、滚木砸、热油浇，城墙上下，瞬间化作血肉磨坊。

萧烨亲率三百亲卫，如救火队般在墙头奔袭。

哪里云梯多，去哪里；哪里守军吃紧，去哪里。

陨铁短刃在夜色中化作幽蓝流光，所过之处，人头滚落，残肢纷飞。

武神之躯赋予的巨力与速度，让他如同战场上的死神，每一次挥刀，必有人毙命。

可敌人太多了。

杀十个，上来二十个；杀二十个，上来五十个。

墙下尸堆越来越高，渐渐堆到半墙高。后来的草原兵甚至踩着同袍的尸体，就能首接跃上墙垛！

“督抚！东南角危急！”

萧烨刚劈翻三名登城者，闻言猛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