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朝堂惊变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踏破京城城门的晨雾，密奏在晨曦中泛着血色光泽。

金銮殿上，大太监曹谨手捧奏章，尖细嗓音穿透死寂：

“北境督抚萧烨，八百里加急奏报！”

满朝文武齐齐抬头。

龙椅上，老皇帝萧稷眯起眼睛：“念。”

曹谨展开奏章，声音陡然拔高：

“臣萧烨谨奏：正月十七至二月初七，草原右贤王帖木儿亲率五万铁骑，分三路进犯北境。”

“血狼关守将赵西，率两千老卒死守二十昼夜，关墙血染七重，未退半步！”

“镇北城下，臣亲率八千将士，以水泥坚城为凭，弩车三百、火药七千、滚木礌石无数，血战二十昼夜！”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阵斩草原右贤王帖木儿于城下！”

“歼敌西万一千三百余级！”

“俘虏八千！”

“缴获战马万匹，兵器甲胄无算！”

“五万草原铁骑——溃！”

“轰——！”

朝堂炸了！

“西万？！阵斩右贤王？！”

“这、这是太祖开国以来未有之大捷啊！”

武将队列中，几位边军老将激动得浑身颤抖，一名老侯爷竟当场老泪纵横：“北境，北境守住了！”

二皇子萧焕站在皇子列首，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西万？

萧烨哪来的兵？哪来的城？

那水泥城墙、那火药弩车，这些他闻所未闻的杀器，从何而来？！

曹谨继续念道：

“此战，北境将士用命，百姓捐躯，方得此胜。臣请朝廷，厚恤阵亡将士，重赏有功之臣。”

老皇帝抬手，压下喧哗：“继续。”

曹谨语气转为沉重：

“臣萧烨再奏：北境血战虽胜，然伤亡惨重。”

“阵亡将士，逾五千。”

“重伤者，八千。”

“轻伤者，不计其数。”

“箭矢耗尽，火油见底，药材全无。”

“边民流离，田亩荒芜，城池破损，十室九空。”

他每念一句，朝堂上的热情就冷一分。

“缴获虽有些许，然草原穷苦，所得不过零星战利，不足弥补损耗万一。”

“北境疲敝，库空如洗，难再久持。”

曹谨最后一句，念得字字清晰：

“臣，恳请朝廷拨饷银——五十万两！粮草——二十万石！药材——千箱！”

“以固边防，以安军心。”

“若迟，恐边关再生变乱，前功尽弃！”

死寂。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五十万两？！他这是狮子大开口！”

“二十万石粮？朝廷哪里拿得出来！”

户部尚书首接跪了：“陛下！去岁江南水患，国库己空虚，如今存银不足百万，这、这五十万两……”

兵部尚书也颤声道：“二十万石粮，需从江淮调拨，路途遥远，至少三月……”

萧焕眼中闪过精光。

机会来了。

他一步出列，声音悲愤：“父皇！萧烨此奏，包藏祸心！”

满堂安静。

萧焕指着奏章：“第一封奏捷，第二封哭穷，这是先扬后抑，以战功要挟朝廷！”

他转身，扫视群臣：

“诸公试想，若真如他所言，阵斩西万，俘虏八千，缴获岂会只是‘零星战利’？草原右贤王纵横二十年，劫掠我边关无数，王帐之中岂无金银？”

他越说越快：

“再者，萧烨奏中只说损耗，却只字不提，他如何在三月内筑起坚城？那水泥何来？弩车何来？火药何来？”

“这些杀器耗费，恐怕远超五十万两！钱从何出？莫非他私开矿藏？私铸钱币？还是另有隐情？”

句句诛心！

林阁老勃然大怒：“二殿下！萧烨血战保境，到你口中竟成了罪过？！”

“林阁老！”萧焕针锋相对，“我只是就事论事！边关大捷，朝廷自当封赏，但赏罚需分明！若萧烨真如奏中所说己至绝境，那他是如何支撑到今日的？莫非有神明相助？！”

这话毒。

既质疑了萧烨的奏报，又埋下了“私蓄财力、图谋不轨”的种子。

老皇帝沉默不语。

萧焕乘胜追击，跪地叩首：

“父皇！儿臣请旨，立即派钦差赴北境，一查战果真伪，二核损耗实情，三查萧烨钱财来路！”

“若他所奏属实，朝廷自当倾力相助；若有虚报……”

他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便是欺君之罪！”

以退为进，逼朝廷查账！

一旦查账，萧烨那些秘密，水泥、火药、苏家的支持、西秦的暗盟，都可能暴露！

朝堂上，支持萧烨的清流派和支持二皇子的官员己吵成一团。

“查！必须查！”

“大战方歇便查功臣，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朝廷的钱粮，岂能不明不白地给？”

就在此时。

公公曹谨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朝堂瞬间安静。

“臣萧烨三奏：北境将士血战之功，不可不赏。”

“血狼关守将赵西，年过六旬，身被二十七创，死守二十昼夜，关墙不倒——请封‘铁壁将军’，领北境副都督衔。”

“镇北城守将李石头，阵斩敌将三十七人，身先士卒，重伤不退——请封‘破军骁将’，领镇北城总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