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苏璃下海

当夜，萧烨找到了那家小酒馆。

酒馆很破，门板歪斜，灯笼上破了个洞。

里面只有两三桌客人，都是附近的农户。

萧烨径首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坐着一个中年汉子，满脸胡茬，眼神浑浊，正抱着个酒坛往嘴里灌。

“郑千夫长？”萧烨问。

那汉子抬头，醉眼朦胧地看他：“什么千夫长？认错人了。”

萧烨不说话，只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枚令牌，墨蓝凤凰。

郑千夫长看清那令牌的瞬间，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萧烨。

“你……你是……”

萧烨收起令牌，在他对面坐下：

“想不想，重回战场？”

郑千夫长的酒，醒了。

半个时辰后，萧烨从那间破酒馆出来时，怀里多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郑千夫长这些年结交的、同样被三王子打压的军中旧部。

共十七人，最低是百夫长，最高是千夫长。

“公子，”阿青小声道，“这人可信吗？”

“可不可信，要看能不能用。”萧烨翻身上马，“他能带给我们十七个人，就够了。”

……

接下来的两日，萧烨逐一接触那些对三王不满的人。

有被大王子夺了家产的富商，有被二王子抢了女儿的米铺掌柜，有被三王子闲置的军中旧将，有看不惯三王跋扈的清流文官，还有几个想投诚却又不敢的墙头草。

萧烨见人下菜碟。

对富商，他谈生意，北境紫霞酿的代理权，西秦独一份。

对米铺掌柜，他谈报仇，不需要他做什么，只需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说几句话。

对军中旧将，他谈前程，北境十五万大军，缺的就是能带兵的将才。

对清流文官，他谈大义，西秦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三个败家子手里。

对墙头草，他什么都没谈，只是让他们“再想想”。

拒绝的，只有几个，萧烨也不勉强，只是让阿青记下他们的名字。

“公子，那些拒绝的，会不会去告密？”阿青担心道。

“不会。”萧烨摇头，“他们既然拒绝，就是还想中立。中立的人，不会主动惹事。”

阿青似懂非懂地点头。

萧烨让阿青把这三日收集到的所有“黑料”，整理成三份文书。

大王子赢烈与盐商勾结的证据，盐税账册复印件、盐商行贿的供词、盐商与大王子心腹见面的时间地点记录。

二王子赢骁强抢民女的累累血债，受害者名单、家属证词、以及几个至今还被关在二王子府中的女子的姓名。

三王子赢稷打压将领、克扣军饷的罪证。

然后，他命人将这些文书，分别“恰好”投递到：

西秦几位清流言官的府上，几个与三王不睦的将领家中，以及三王各自府邸门外的告示栏里。

翌日，凤京城炸了锅。

言官们捧着那叠证据，有的义愤填膺，有的暗自窃喜，有的战战兢兢。

将领们看着那名单，有人拍案而起，有人冷笑不语，有人悄悄派人打探消息。

大王子一觉醒来，发现自家门外的告示栏上，贴满了自己和盐商勾肩搭背的画像，画工精湛，栩栩如生。

二王子刚出府门，就被一群百姓围住。那些百姓，正是被他强抢的民女的家属，手中捧着状纸，哭喊着要他偿命。

三王子看着那份联名状，脸色铁青。他麾下那两名千夫长，正是郑千夫长的旧部，此刻正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地表示“绝无二心”。

凤鸣殿内，赢无双收到萧烨派人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戏台搭好了，该你上场了。”

赢无双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推开那扇七日未开的门。

门外，十二名死士齐齐跪倒。

赢无双看着他们，声音清朗如凤鸣：“传令下去，明日辰时，本宫，要杀出这道门。”

……

再说回苏璃这边。

船队沿运河南下，顺风顺水，一日百里。

黑水洋。

这片海域因水色深暗而得名，是东海最凶险的航段之一。

暗流汹涌，礁石隐伏，更可怕的是，这里也是倭寇最常出没的地方。

苏璃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

海面被夕阳染成暗红色，像泼洒的血。远处的天际线处，隐约有雾气升腾。

“小姐，天快黑了。”小蝉抱着件厚披风走过来，“进舱歇会儿吧，您都站了两个时辰了。”

苏璃摇摇头：“再看一会儿。”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心里总有些不安。

萧烨说过，海路虽快，但也有风险。最大的风险，就是倭寇。

那些来自东瀛诸岛的亡命徒，驾着快船，专劫商船，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大梁水师多年清剿，却始终无法根除，他们来去如风，打完就跑，根本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