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组建水师

乌兰图雅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

等他说完。

老旗主的声音在寂静中越来越低，最后讪讪坐下。

乌兰图雅这才开口：

“我入金帐那年八岁，先圣女教我第一句话。”

“她说，草原人不怕刀剑，怕的是没有刀剑时，连字都不识，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她顿了顿：

“王庭亡了。草原没有汗王替你们做主了。”

“你们想永远靠着北境发粮过日子？”

满帐寂静。

乌兰图雅起身：

“都护府的粮，管得了你们今年冬天。”

“管不了你们子子孙孙的冬天。”

她扫视帐内三十二旗主：

“官学，不是北境要夺你们的根。”

“是北境教你们怎么自己长根。”

无人应声。

也无人反驳。

巴图尔攥着那枚崭新的白狼旗印信，指节泛白。

他想起自己那个十二岁的儿子。

去年冬天，他带着部落青壮去王庭催粮，儿子追出三里地，问他阿爸，咱们白狼部什么时候才有自己的粮食，不用每年去求大汗施舍？

他当时没答。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他缓缓起身。

单膝跪地。

“白狼旗，愿送儿郎入学。”

乌兰图雅看着他。

没有说“好”，没有说“请起”。

只是轻轻颔首。

就像应允一件她早知道会如此的事。

……

消息当晚传回镇北城。

萧烨正在镇北王府与林璟议开春军屯事宜。

苏璃送来密报，展信只一行字：

【三十二旗皆附，官学议成。】

林璟抚掌大笑：“王爷，你这步棋走得太稳了。让乌兰图雅自己提官学，各部首领亲口答应的条款，将来反悔都没脸反悔。”

萧烨接过信纸。

他目光落在那行字迹上。

不是密报内容。

是信封边角，有一道细细的水渍。

像泪痕。

又像风雪夜赶路的人，不小心落下的雪沫。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他忽然想。

开春后，该再去一趟草原了。

萧烨抵达云州。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阿青和二十名亲卫，轻车简从地进了城。

云州守将刘振要率众迎接，被他派人拦下了，“该忙什么忙什么，不必惊动旁人。”

但云州造船厂，他还是得亲自去。

船厂在云州城东三十里，紧邻入海口。

萧烨策马登上最后一处高坡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勒住了马。

那是一片绵延数里的滩涂，原本荒芜的海岸线上，如今密密麻麻布满了工棚、船坞、栈桥。

数千工匠如蚁群般穿梭其间，锤打声、锯木声、号子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喧嚣的轰鸣。

海面上，十几艘小船正在操练。

那些船上站着赤膊的汉子，正在练习收帆、划桨、转向，动作虽然生疏，却己经有了几分章法。

更远处，五座巨大的船坞中，五艘战船的龙骨己经立起。

那些龙骨长达二十余丈，像五条沉睡的巨兽，匍匐在船坞里等待苏醒。

阿青看得眼睛都首了：“公子，这、这也太大了。”

萧烨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半年。

半年后，这里将驶出一支能征善战的舰队。

船厂门口，郑海己经带着几名副将等候多时。

他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皮甲，甲片擦得锃亮，腰间的横刀也是新配的。

白发在海风中飘扬，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见萧烨策马而来，郑海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郑海，参见王爷！”

他身后，几名副将齐齐跪倒。

萧烨翻身下马，双手扶起他。

“郑老不必多礼。”

郑海起身，咧嘴笑道：“王爷，您可算来了！老夫等您等了半个月！”

萧烨看着他：“水师如何了？”

郑海眼中闪着久违的光。

那光，萧烨很熟悉。

是一个被埋没了二十年的人，终于有机会施展抱负时，才会有的光。

“王爷，您随老夫来看！”

郑海带着萧烨，在船厂里走了一圈。

从工匠们挥汗如雨的工棚，到堆满木材的料场。

从刚刚下水的练习船，到正在建造的战船龙骨。

从水兵们训练的滩涂，到堆放军械的库房。

郑海边走边讲，语速极快，恨不得把二十年攒下的话都倒出来。

“王爷您看，那边是造船区。现在有工匠五千人，三班倒，日夜赶工。那五艘战船，都是按老夫当年设计的福船图纸造的，长二十八丈，宽六丈，可载水兵三百人，配床弩二十架！”

“那边是训练区。现在招募的水兵有两千人，都是从沿海渔村招来的，个个会水。就是没打过仗，得从头练起。老夫给他们分了五个营，每天练收帆、划桨、转向，还有跳帮、射箭、火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