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北境银号

陈掌柜一愣。

苏璃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案上。

那是一份盖着北境督抚府大印的文书，上面写着。

【北境银号·存单】

“北境银号。”苏璃道，“陈掌柜可听说过？”

陈掌柜当然听说过。

那是北境新设的银号，据说存取便利，汇兑快捷，还能发放贷款。江南的商人们都在观望，不知是真是假。

“您这五百万两，不是押在我苏家。”苏璃一字一顿，“是存入北境银号，存期三年，年息五分。”

她顿了顿：

“三年后，本金五百万两，利息七十五万两——加上您卖紫霞酿赚的八十万两，一共一百五十五万两。”

“陈掌柜，您觉得，这笔生意，亏吗？”

满堂寂静。

周掌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吴掌柜跌坐回椅中，脸色变幻不定。

陈掌柜看着那份存单，看着那个鲜红的北境大印，忽然笑了。

“苏姑娘，”他站起身，拱手道，“老朽服了。”

“这五百万两，老朽出。”

消息传出，江南震动。

三大商行各出五百万两，存入北境银号。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三日就传遍了江南的商圈。

紧接着，更让人震惊的消息来了。

苏家在北境银号的存单，可以抵押，可以转让，可以在苏家任何一家商铺兑现。

也就是说，这五百万两，不是死钱，是活的。

于是，更多的人动心了。

半月之内，江南富商们争先恐后地往北境银号存钱。十万两、二十万两、五十万两——最小的存单，也是一万两起。

苏璃派了二十名账房，日夜不停地登记、开单、入库。

半月后，账房送来统计。

存款总额：三百七十二万两。

苏璃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扬起。

“还不够。”她轻声道，“再放出消息，就说北境银号的下一次分红，比这次还高。”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买账。

江南某县，有个姓钱的知县，听说苏家在替北境揽储，冷笑一声：“什么北境银号？一个流放太子开的私号，也敢来江南撒野？本官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动本官的钱。”

第二天，这位知县就被“请”去喝茶了。

据说茶没喝几口，他就把这些年贪墨的账本全交代了。

第三天，这位知县被押解进京，下了诏狱。

消息传出，江南官场鸦雀无声。

再也没有人敢对苏璃的事，说半个不字。

但苏璃没有得意。

她坐在书房里，翻看着这半个月的账册，眉头微微蹙起。

“小姐，”小蝉端了盏茶进来，见她这副表情，小声问，“有什么不对吗？”

苏璃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停在一页账册上。

那是绸缎行周掌柜的存款记录。

五百万两，分十批存入，每批五十万两，时间间隔均匀，像是有意为之。

这没什么。

但另一份情报上写着，周掌柜的商行，最近和东海那边有往来。

东海。

倭寇来的地方。

苏璃的手指，在账册上轻轻叩了叩。

“小蝉。”

“在。”

“派人盯着周掌柜的商行。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都记下来。”

小蝉一怔：“小姐，周掌柜不是咱们的代理商吗？”

苏璃没有解释。

她只是合上账册，望向窗外。

窗外，江南的夜色温柔而安静。

但苏璃知道，安静的水面下，往往藏着最危险的暗流。

“去吧。”她说。

苏璃收到萧烨密信的这日，江南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打在窗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苏璃坐在书房里，刚批完最后一本账册，正准备歇息，小蝉便捧着一个信筒走了进来。

“小姐，北境来的。八百里加急。”

苏璃心头一跳，接过信筒。

火漆完好，封口处压着萧烨的私章，一只昂首啸天的狼头。

她拆开信，展开信纸。

信不长，只有两页。但苏璃看完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刺客供出，幕后有江南世家出钱出力，提供兵器、粮草、退路。

目标是刺杀赢无双，破坏北境西秦同盟。失败后，又在黑风峡设伏，欲杀我。

刺客首领己死，具体身份不明。但此人能在江南调动如此资源，绝非寻常商家。

璃儿，你在江南，务必小心。查清此人，但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南下。】

苏璃的手，微微攥紧。

江南世家。

出钱出力，提供兵器粮草，还能安排退路。

这样的人，在江南不会超过十家。

而她，现在就生活在这些世家的包围之中。

“小姐？”小蝉见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信上说什么？”

苏璃没有回答。

她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