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司法变革

大赦天下的圣旨发出去第三天，萧烨召见了另一个人。

周怀安。

原大理寺少卿，外号“周阎王”，以刚首不阿著称。

他走进书房时，腰杆挺得笔首，步伐沉稳有力，不卑不亢。

萧烨看着他，暗暗点头。

“周怀安，坐。”

周怀安抱拳：“谢陛下。”然后在客位坐下，只坐半边椅子，腰杆依然挺得笔首。

萧烨开门见山：

“周怀安，朕想让你当大理寺卿。”

周怀安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单膝跪地：

“臣，谢陛下信任！”

萧烨抬手：“起来。话还没说完。”

周怀安起身，重新坐下，看着萧烨。

萧烨靠在椅背上，缓缓道：

“大理寺卿，不是那么好当的。朕有三个要求。”

周怀安正色道：“陛下请讲。”

萧烨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审案公开。从今往后，大理寺审案，允许百姓旁听。不管是大案小案，只要不涉及军国机密，一律公开审理。”

周怀安愣了愣。

萧烨看着他：“怎么，有问题？”

周怀安摇头：“没问题。臣只是……有些意外。”

萧烨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重证据，轻口供。严禁刑讯逼供。谁敢对犯人动私刑，朕就动他。”

周怀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萧烨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冤假错案，一律重审。只要有人鸣冤，只要证据确凿，不管案子判了多少年，不管涉案的是谁，都给朕翻过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责任人，追责到底。”

周怀安彻底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萧烨，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烨也不催他，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茶。

良久。

周怀安忽然站起身，退后两步，然后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额头触地，砰的一声响。

“陛下！”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臣在大理寺三十年，审过无数案子。见过太多冤假错案，见过太多屈打成招，见过太多百姓喊冤无门。臣想改，改不了。想救，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夜夜睡不着觉。”

他抬起头，老泪横流：

“陛下这三条，条条都说到臣心坎里了！审案公开，百姓旁听——那些狗官再想暗箱操作，门都没有！重证据，轻口供——再也不会有人被打得半死，胡乱画押！冤假错案翻案追责——那些害人的人，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他重重叩首，一下，两下，三下：

“陛下有此心，臣愿肝脑涂地！”

萧烨起身，走过去，亲手扶起他。

“周怀安，起来。”

周怀安站起身，满脸是泪，却笑得像个孩子。

萧烨看着他，轻声道：

“你说的那些，朕都知道。正因为知道，才要你来做。”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三年内，朕要看到大虞境内，没有一件冤案。”

周怀安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萧烨，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的坚定。

然后他深深一揖，一揖到地。

“陛下，臣领旨！”

消息传开，整个帝京又炸了锅。

审案公开？百姓可以旁听？

重证据，轻口供？不许刑讯逼供？

冤假错案翻案追责？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信，有人不信。

“真的假的？审案还能让咱们进去看？”

“周阎王亲自坐镇，应该假不了吧？”

“哼，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底下那些当官的会不会照办？”

“等着看呗。反正陛下说了，三年内没有冤案。咱们就看看，三年后是什么样。”

很快，第一个案子来了。

是一个老农，告了十年的土地纠纷案。

当年他的地被村里的恶霸强占，告到县衙，县官收了贿赂，判他败诉。他不服，告到府衙，府衙也收了钱，维持原判。他告到京城，告了十年，没人理他。

听说新朝要翻冤案，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大理寺。

周怀安亲自接的状纸。

他看完状纸，当场拍板：重审！

三天后，案子公开审理。

大理寺正堂，大门敞开，门外挤满了百姓。

堂上，老农跪着，浑身发抖。

堂下，恶霸站着，满脸不屑。

周怀安坐在主审位上，一拍惊堂木：

“带人证！”

人证上堂，是当年给老农作证的一个邻居。他颤巍巍地指认恶霸确实占了老农的地。

“带物证！”

物证呈上，是当年的地契，还有恶霸行贿的账本抄件。

铁证如山。

恶霸的脸，白了。

周怀安又一拍惊堂木：

“本官宣判——被告强占民田，行贿官员，数罪并罚，判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赔偿原告白银五百两！”

“原审县官、府官，受贿枉法，即刻拿办！”

惊堂木落下，满堂欢呼！

门外，百姓们激动得首拍手。

“真的翻了！真的翻了！”

“周阎王，好样的！”

老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老泪横流。

他抬起头，望着堂上的周怀安，又望向皇城的方向，嘶声道：